平安在远处看着,没说话。参谋问:“这些人怎么办?”林平安说:“老人孩子先送山下村子,管一顿饭。拿枪的,愿意回家的登记,愿意留下的编进去。”参谋又问:“那个头目呢?”林平安说:“先关着,查清楚。手上没血债的,也放。”
参谋应了一声,去办了。
缴了枪的人被带到山下的空地上。地上铺了干草,摆了十几只木桶,桶里是热水。有人一天没喝水,捧起来就灌,灌完才想起是热的,烫得直哈气。
登记的地方摆了一张桌子,一个文书,一盒印泥。愿意回家的,按个手印,领两天干粮;愿意留下的,站到另一边,等着编队。有个瘸腿的汉子,两样都没选,站在中间问:“能不能给口吃的?”文书说:“行,吃了再走。”
那天中午,山下的锅里煮了三大锅粥,稠得能立住筷子。孩子们围着锅,谁也不敢先伸手。炊事员拿勺子敲敲锅沿:“排队,都有。”队伍排得歪歪扭扭,从锅边一直排到树林边。林平安站在远处看了会儿,转身走了。参谋跟上来:“缴了二百多支枪,还有两挺机枪。”林平安说:“枪登记好,人登记好,别弄混了。”
当天下午,寨子里的老百姓被送下山,老人走不动,战士们就背。有个兵背一个老太太,老太太趴在他背上,一直说:“放我下来,我自己走。”那兵说:“大娘,你别动,动了两个人一块儿摔。”老太太就不动了,过了一会儿,悄悄抹眼泪。
山下的村子里,早烧好了热炕。安置完,天快黑了。林平安站在村口,看着最后一批人进了村。一营长过来,说:“寨子拿下来了。”林平安说:“拿下来了。可这寨子,以后还得有人住。”一营长没听懂,林平安也没解释,转身上了车。
后来有人问,为什么围两天。林平安说:“寨子里要是有你娘,你也围两天。”
山里的残部清完,四川再没有大股的敌人了。部队在城里休整了半个月。
三月份,春节刚过。成都街上还挂着没摘完的红灯笼,风一吹,晃两下。谁家炸了酥肉,谁家煮了汤圆,空气里还有年的味道。
林平安在司令部拿到命令。命令不长:除部分部队留守,辽东野战军主力立刻分批次北上,去东北驻扎。他把命令看完,放在桌上,坐了一会儿。桌上的茶凉了,他没喝。左明站在门口,抱着一摞文件。
“又要走了。”左明说。
“又要走了。”林平安说。
“这一走,怕是要打大仗。”
“打大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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