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好,人一队一队往上上。有扛枪的,有挑担的,有背着锅的炊事班。站台上挤满送行的人。一个老兵抱着孩子,孩子睡着了,他不敢动。一家三口挤在一把伞下,伞小,男人的半个肩膀露在雨里。
左明站在车门口,看着站台上的人。他忽然想起刚出川那年,也是这样,队伍从四川走出去,一走就是十几年。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干部,背包里只有一双草鞋。现在他头发里也有白丝了。
“政委。”车上有人喊,“快上车,要开了!”
“来了。”左明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站台。
火车鸣笛,慢慢开动。站台上的人挥着手,很快就远了。
车厢里,有人打牌,有人睡觉,有人靠着车壁想事。一个新兵怀里揣着一小包东西,揣得紧紧的。
老兵问他:“揣的啥?”
“家乡的土。”
“土有啥好揣的。”
“我娘给的。”
老兵没再笑,把自己那件旧棉袄脱下来,扔给他。
火车过黄河的时候,是夜里。有人喊了一声:“看,黄河!”车厢里的人挤到窗边,只看见黑乎乎一片,偶尔有反光。
“这就是黄河。”老兵说。
“黄河大不大?”
“大,比咱们村那条河大多了。”
新兵哦了一声,又坐回去。左明听着,没说话。他想起出川那年,也是夜里过江,江面上只有船桨声。后半夜,车厢里有人哼歌,哼的是川北的小调,调子很长,词听不清。一个兵哼,两个兵跟着,后来半节车厢都在哼。唱到一半,有人打起了呼噜。老兵骂了一句:“这他娘的,唱一半就睡,没规矩。”骂完自己也睡了。车厢里的灯晃着,一晃一晃,像船上的灯。
车开了两天两夜,停了几个站。有一回停在一个小站上,站台上站着几个老乡,提着篮子卖鸡蛋。没人有钱,也没人下去。一个老兵隔着车窗问:“鸡蛋怎么卖?”
“不卖,给兵吃。”
老兵愣了一下:“那不行,不能白拿。”
后来用一包烟换了两个鸡蛋,掰成四瓣,分给四个人。新兵分到一瓣,舍不得吃,含在嘴里,含了半天。
老兵说:“吃了吧。到了地方,有得吃就不错了。”新兵把鸡蛋咽下去,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是光秃秃的树,还有雪。
抵达东北以后,留给林平安准备的时间不多。他算着,美军很可能在仁川登陆,切断人民军的退路,到那时候,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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