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情绪……不太稳定。”她避开了“障碍”那个词,仿佛不用那个词,问题的严重性就能减轻几分。“有时候会……很低落,没力气,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有时候又会……很烦,控制不住想发火。”她试图描述,但语言是如此苍白无力,根本无法传达出那种被黑暗吞噬的绝望,也无法形容那种如坐针毡、仿佛血液都在燃烧的焦躁的万分之一。
她看到母亲眉头蹙得更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声叹息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破了简忧心里残存的一点点微弱的希望。她果然……还是不能理解。
“医生开了点药,”简忧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已经微凉的米饭,米粒被戳得七零八落,“说先吃着看看效果。”
“药?”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又立刻强行压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紧张,“什么药?有没有副作用?要吃多久?”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每一个都指向最实际的担忧,却也每一个都透着对“药物”本身的不安和隐约的排斥。
“就是……稳定情绪的药。”简忧含糊地回答,她不敢说出那拗口的化学名称,也无力解释复杂的药理,“副作用……就是有点困,没力气。”她省略了那种情感被剥离的麻木感,仿佛那是一种更难以启齿的缺陷。
“困?那会不会影响学习啊?”母亲的担忧立刻找到了新的落脚点,“本来成绩就……要是因为吃药更跟不上了怎么办?”这话脱口而出,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焦虑,但听在简忧耳中,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在她如此痛苦、几乎难以维持正常生活的时候,母亲最先担心的,依然是她的成绩。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失望感再次涌上心头,比胃里的绞痛更让人难受。
一直沉默的父亲这时清了清嗓子,插话道:“先听医生的吧。把身体……把情绪调整好最重要。”他的话试图中和气氛,但那个短暂的停顿和将“身体”替换成“情绪”的细微举动,却暴露了他内心同样的无措和对此事某种程度上的“难以定性”。情绪问题,似乎总不如身体上的病痛那样理直气壮地值得休息和照顾。
这顿食不知味的午饭,就在这种压抑的、浮于表面的问答中结束了。谁都没有再深入。母亲没有再追问诊断书的细节,父亲也没有提议下次陪她一起去复诊。那个名为“双相情感障碍”的真实诊断,像房间里的大象,被所有人心照不宣地回避了。他们接受了“情绪不稳定”这个模糊的说法,仿佛这样就能将问题圈定在一个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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