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到达此方世界的时候,落脚之处便在西方。袁客师是贞观年间才入朝为官的,比他更早在拜占庭立足,也说得通。臣翻检过袁客师留在白马寺的手札,其中有一段隐晦的批注,提到‘西土有同类,未能接引’——想必说的就是此人。”
“未能接引……”李世民停下脚步,“这四个字有意思。是袁客师没能将其接引到大唐来,还是……已经接引过,却未能成功?”
李淳风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这一层。他认真想了想,道:“陛下圣明,这确实有两种可能。但袁客师其人行事向来审慎,若是他曾与那乔治乌斯有过接触而未能将其争取过来,以他的性子,必然会在手札中留下更多线索。眼下手札中仅此一句,更像是两人从未见过面,袁客师只是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弯下腰,轻轻摘下一朵魏紫牡丹,花瓣上的露珠沾在他指腹上,凉丝丝的。
“前日收到郭孝恪的奏报,说渭州失窃刀盘一案已有眉目,盗走核心部件的是卢承庆的外甥,姓崔,前隋遗族,当年被卢家荫蔽逃过了抄家。”李世民的声音低沉下来,“卢承庆勾结苯教残部,还裹挟了陇西几家旧世族,朕本意是速战速决,但李易发来电文,说祁连山地形太过复杂,若是以重兵强攻,恐有伏兵包围之虞。”
“皇太孙殿下的意思是?”李淳风问。
“他说要‘调虎离山’。具体如何操作,他在电文中不曾细说,只让朕给他十日时间。”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这孩子向来有分寸,但朕总觉得,他有些事情瞒着朕。”
李淳风沉默了。
他身为太史局令,也曾见过袁客师留下的种种不可思议之物,对那些玄妙至极的符印与机关至今无法全然参透。但比袁客师更叫他捉摸不透的,是这位皇太孙。李易仿佛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这方世界的秘密——他知道石油会带来灾难,知道穿越者不止一人,知道该如何利用袁客师留下的布置来校准时空。那种了然于胸的姿态,仿佛他才是这一切棋局的执子者。
“或许……殿下也是袁客师手札中所提到的‘棋手’之一。”李淳风斟酌着用词,“两人皆为大唐效力,只不过一人暗中布局,一人明面落子。”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向远处宫墙外高耸的起重机吊臂——那是正在兴建的皇城电力塔工程,工部的匠人们正顶着春阳将粗大的铜线一根一根架设起来。汽笛声从城西的机车厂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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