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运四年六月,新大陆腹地正值盛夏。
一辆通体以黑晶石与玄铁铸成的蒸汽专列自金山府东行已历五日,车身漆着朱红龙纹,车头悬一面斗大的“唐”字龙旗,在长风里猎猎作响。
铁轨两侧,新筑的驿站与镇甸如珠串般延展,麦田、棉田与蒸汽耕犁翻出的沃土连成一片;每隔数十里便有一座煤气灯塔拔地而起,电报杆沿路排成笔直的长线,将千里之遥凝作一瞬。李易凭窗而坐,面前案上摊开一幅刚由沈括部寄来的寰宇总图——
新大陆东自静波州,西抵金山府,跨陆铁路已全线贯通;西岸静波港内,来自大唐本土的远洋铁舰络绎不绝,卸下铁轨、锻锤、纺机与黑晶石料;东岸金川渡口,浮桥已经换成石砌长桥,赤崖部头领赤勒古奉诏改服唐装,举手投足间已有几分大唐官吏的气度。李易目光自舆图上掠过,指尖在“金山府”与“静波州”之间那道蜿蜒黑线上缓缓划过,那里已无空白。
“陛下,”车帘掀开,郭待封俯身入内,将一封电报抄纸递上,“钺岛都护府急报,王玄策发来的。”
李易接过来,目光一扫,眉头骤然锁紧。
电报写得分明:钺岛都护府遣“长风号”哨船南下巡弋,行至新陆西南外海,遭遇风暴漂入一片生僻海域。那里有大陆横亘,岸线曲折,港湾内泊着百余艘簇新的船帆。等长风号驶近,湾口石垒上竟有人用旧式泰西炮开火,弹丸虽未中要害,却也将右舷舷墙打出一片焦黑。哨船奋力突围时,又见湾中一艘金饰船头的大舟正向岸上运粮,船首立着一名披泰西锁子甲的酋长,高高举着一面黑底白鸟旗、簇新的墨洛温金鸢尾徽在日光下刺目无比。
李易看完,并未发怒,只是缓缓将电报纸折起,搁在案上,道:“沈括在长安时说过一句话——大地是圆的,龙旗所指之处,要么成为王土,要么迟早成为祸根。泰西墨洛温的余孽已两次被击破,两次北遁,如今竟又潜入南金洲,与当地酋首勾结。”他抬眼看向郭待封,又看向刚刚从后舱走来的苏定方,“你们怎么看?”
苏定方身量精悍,长年海风催出的一张古铜色面孔,因刚从南方测绘归来,还带着一身潮气与尘土。他拱手道:“陛下,臣此次自静波州沿新陆东岸南下,已隐约见陆地西南延伸不绝,似有极广土地藏于雾海之下。若王玄策所报不虚,那便是南金洲东岸的金鹫湾。此湾扼两洋航路之咽喉,若被泰西残部经营成军港,日后一旦封堵航道,我大唐跨赤道、绕泰西的海上商路便处处受制。”
郭待封也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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