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是被粗暴踹开的。
陈旧木板断裂的脆响,伴随着陡然涌入的、略显刺眼的午后天光,以及两个陆府护卫惊疑不定的脸。
“里面什么……三少爷?!”
惊叫戛然而止,化为更深的骇然。
我背靠着渗着寒气的土墙,坐在血泊、灰尘和腐烂草梗混合的泥泞里。锦袍的前襟几乎被暗红的血浸透,紧贴在胸口,每一次微弱呼吸都带来湿冷的粘腻感。额头那个可怕的凹陷伤口虽然不再汩汩冒血,但翻卷的皮肉和糊住半张脸的紫黑色血痂,足以说明一切。左臂上新鲜划开的伤口还在缓慢渗出血珠,滴落在膝前那几张写满暗红字迹、材质古怪的“纸”上。
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片边缘沾血的碎陶片。
这幅景象,比一具单纯的尸体更具冲击力。尤其是当我抬起仅剩的、还能勉强视物的右眼,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眼神看向他们时。
两个炼气中期的护卫,竟然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一时忘了动作。
“带……我去正厅。”我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得不像人声,每一个字都像漏气的风箱在摩擦,“现在。”
不是请求,是陈述。仿佛我此刻不是濒死,而是要去主持一场会议。
“三、三少爷!您这伤……得立刻救治!”一名护卫总算反应过来,急声道,就要上前。
“正厅。”我重复,右眼死死锁住他,“误了时辰……凌云宗的仙子怪罪下来,是你担,还是我担?”
护卫的身体僵住了。今日陆府最大的事,就是接待凌云宗贵人,处理那桩尴尬的婚约。三少爷若是死在这里,是麻烦;但若是耽误了正事,引得贵客不满,那可能就是灭顶之灾。这个责任,他们这些小角色确实担不起。
两人交换了一个惶恐又无奈的眼神。
“快!你去禀告大长老和医师!我扶三少爷过去!”年纪稍长的护卫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小心地避开我身上狰狞的伤口,将我从地上搀扶起来。
我的身体几乎没有重量,像一袋碎骨头靠在他身上。每一步挪动,都带来全身骨架要散开般的剧痛和嗡鸣。但我没吭声,只是用尽力气,将那些写满血字的蒲草杆和陶片,紧紧攥在右手。
穿过偏僻的回廊,走向陆府核心区域。沿途遇到的仆役、低阶族人,无不骇然失色,纷纷躲避,低声的惊呼和议论像水波一样荡开。
“是三少爷?!”
“天啊……怎么弄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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