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燃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个比喻很精准,甚至带点哲学意味。“可以这么理解。空气动力学,某种程度上就是涡流的管理学。”
测试继续。陆燃完全沉浸进去,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人。他语速飞快地对通讯器下达指令,分析数据,做出判断。沈佳琪始终沉默,只是观察。直到整个测试计划完成,风洞缓缓停机,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退潮般消失,世界重归寂静,只剩下耳朵里血液流动的嗡嗡声。
陆燃长舒一口气,扯下耳机,揉了揉发烫的耳朵。这才想起沈佳琪。他转过身,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耳机,正微微仰头,看着下方测试段里那台刚刚经历了“狂风暴雨”、此刻安然不动的模型,眼神有些悠远。
“很……震撼。”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不是赛车,是这种……绝对的掌控感。把无形的风,关进这个钢铁的笼子里,用最精密的仪器,逼它说出所有的秘密。然后,你们按照自己的意愿,重新‘塑造’风,让它为你们服务。”
陆燃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语言描述。他走到她身边,也看着那台模型。“不是掌控,是合作。我们永远无法真正‘打败’空气动力学,只能尽可能理解它,利用它。每一处设计,都是在和物理定律谈判,寻求一个最优解。”
“最优解……”沈佳琪重复着,目光从模型移到陆燃脸上,那双淡褐色的眼睛在观察廊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深邃,“你的世界里,所有问题,最终都能找到一个‘最优解’,对吗?一个数字,一个公式,一个明确的改进方向。”
陆燃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在工程领域,是的。目标明确,变量可控,总能通过迭代和优化,找到那个在限定条件下的最佳答案。”
沈佳琪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很轻、很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一闪即逝,几乎没有温度。“真好啊。”
之后,因为技术合作的深入,他们又见过几次。有时是在车队会议室讨论材料减重方案,有时是在模拟器旁分析赛道数据。沈佳琪的出现,逐渐成了陆燃高强度、高压力工作中的一个……奇特的变数。她总能提出一些跳出工程师思维框架的问题,比如:“你们优化了直线速度,但有没有计算过,车手在承受更高G值时,决策失误概率的增加,会抵消多少速度优势?”或者:“空气动力学套件在轻微受损后,性能衰减的模型,是否考虑了车手心理负担对操作稳定性的影响?”
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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