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弟弟反悔。
杨殊纠结万分走回宿舍,有同学跟他打招呼都没听到。
在宿舍枯坐到傍晚,杨殊被邻舍同窗拉去吃饭,他在食堂看到徐来,也不敢过去坐一桌,仿佛干了什麽坏事特别心虚。
「介之兄,这桌还有空位。」徐来喊道。
杨殊硬着头皮过去坐下,好几次欲言又止,终究不知如何开口。
囫囵吃过晚饭,杨殊沉默无言,走了一路半句话不说。
直至快到宿舍区,徐来才问道:「介之兄遇到难事了?」
「没有,」杨殊摇头道,「昨夜下雨,我可能受凉了,身体有些不爽利。」
徐来把他拉到无人处:「你我虽相识仅半年,但与手足何异?有什麽尽管讲出来。」
杨殊的双拳捏了又放,终於吞吞吐吐说道:「去年我们讨好阉人,又送了些银子,阉人竟真的帮忙,请陈漕判举荐我兄长做武官。」
「这事我知道。」徐来点头说。
杨殊继续说:「陈漕判就以保护皇纲有功为名,举荐我兄长做武官。入流的低级武官,要去京城三班院报到,通过武艺考核才能授职。考核之後,还得行贿,我兄长送的钱不够————」
杨殊也不是扭捏性格,既然已经说开了,那就没啥好藏着的。越说越快,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徐来问道:「他那职务,受哪个衙门差派?帅司还是漕司?」
「漕司。负责押送漕运纲船。」杨殊说道。
徐来帮忙分析:「你兄长是陈漕判举荐的,所以差遣才被安排在漕司。就算是要求官,怎麽能去帅司找余相公呢?该找陈漕判才对。」
杨殊说道:「但当初陈漕判愿意举荐,是看在阉人的面子上。陈漕判若有意提携,我兄长至少也是三班差使。正因为陈漕判不上心,没有明确举荐官职,京城那边才随意打发。」
徐来问道:「广东漕司改革盐纲你听说没?」
「听说了。」
杨殊说道:「以前的广东盐纲,都是临时拼凑,缺乏统一编组,可轻易偷盗和掺假。
而且没有官员督责,出了事都不知找谁。漕司不仅改掉这些弊端,年末还会考核,有功论赏,有过论罚。」
徐来笑道:「以前干好干坏一个样,现在却要奖惩。你兄长正好负责押运漕纲,不就是最好的立功机会吗?」
「说是有奖惩,但真立了功,恐怕也被别人夺走。而且,我兄长不一定被安排去押运官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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