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然“还政归隐”的宣言,在朝堂上激起千层浪。那一夜,太和殿灯火通明至天明,百官争执不休,无人能眠。
唯有杨毅然,回到王府后倒头便睡。三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没有军报急奏,没有刺客惊梦,只有窗外渐沥的夜雨,和枕边人平稳的呼吸。
次日清晨,杨毅然醒来时,赵然燕已不在身边。他披衣起身,走到院中,见她正坐在桂花树下刺绣。秋日的晨光透过枝叶,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静谧美好。
“怎么起这么早?”杨毅然走到她身后。
赵然燕抬头一笑:“醒了就睡不着。杨哥哥,你看这花样好看吗?我想绣在咱们绣庄的门帘上。”
绣绷上,是一幅江南水乡图:小桥流水,乌篷船悠悠,岸边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好看。”杨毅然在她身旁坐下,“等到了江南,咱们的绣庄就叫‘听雨轩’如何?雨天坐在窗边,听雨打芭蕉,看你刺绣。”
“听雨轩……”赵然燕眼中泛起憧憬,“真好。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杨毅然正要回答,管家匆匆来报:“王爷,张首辅求见,已在厅中等了半个时辰。”
杨毅然皱眉:“请他到书房。”
书房内,张谦一夜未睡,眼中布满血丝。见杨毅然进来,他起身长揖:“王爷,老臣恳请您三思!”
“张首辅请坐。”杨毅然示意他落座,“本王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王爷!”张谦急道,“您可知,您昨夜那番话,今日已传遍京城?宗室蠢蠢欲动,朝臣各怀心思,军中人心惶惶。您此时退隐,不是归隐,是置大周于水火啊!”
“有你在,有周崇在,乱不了。”杨毅然平静道。
“可老臣年迈,周将军虽忠,但终究是武将。朝政大事,需有人主持大局。陛下虽已成年,但三年不问政事,骤然亲政,恐难驾驭。”张谦压低声音,“况且,王爷昨夜虽处置了王振、赵昱,但其党羽仍在。吏部、户部、工部,多有其门生故旧。您若一走,这些人必反扑。”
杨毅然沉默片刻,缓缓道:“张首辅,本王问你,这三年来,大周最大的弊病是什么?”
张谦一怔:“是……是内忧外患?”
“不,”杨毅然摇头,“是吏治腐败,官员无能。北戎敢犯边,是因为边将贪墨军饷,军备废弛。江南生匪患,是因为地方官横征暴敛,民不聊生。沧州敢刺杀本王,是因为吏部尚书勾结宗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