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掏出一块东西——一块羊皮,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写着几个字——不是汉字,是蒙古文。他给林昭看了一眼——林昭看不太懂,但他注意到羊皮边缘有蜡封的痕迹,说明这块羊皮被人用蜡封过,保护得很好。
"这块羊皮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巴特尔说,"那个人在草原上找了你三个月。你的名字、你的来历、你为什么到边关——他都查清楚了。"
林昭的后背一阵发凉。草原上的那个人——他在自己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已经被人查了三个月。这意味着他在镇虏卫的一举一动——从接手仓库到领受任命——很可能都落在那人的视线里。
"那他知道我是谁?"
"知道。"巴特尔看着他,"但他不在乎你是从京城来的世子——还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另一个人。他只在乎一件事——你能不能做草原上的朋友。"
他把酒碗端起来:"你今天能来赴约——你已经证明了你可以。"
他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明年开春。别忘了。"
他翻身上了马那个年轻人的马——自己没骑马,坐上了年轻人的马屁股。年轻人一夹马肚,栗色马小跑着往山谷深处去了。
林昭坐在毡子上,面前那壶马奶酒还剩下大半。他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这次不觉得酸涩了,只觉得暖。他把酒壶放回毡子上,站起来。
周大牛策马过来,表情有些复杂——警惕中混着困惑:"大人——您真相信那个蒙古头子的话?他会不会设下圈套?"
林昭把毡子上的酒壶收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草,翻身上马,他的目光越过山谷的边缘——草原在远处铺展开来,看不到尽头,冬天的阳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冷光。
"半信半疑。"林昭说,"但至少今天——他没给我设套。这就够了。"
两匹马沿着来路往回走。出谷的时候,林昭回头看了一眼——山谷深处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吹动枯草,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转过身,拍了拍黑马的脖子。
黑马跑了起来。
回镇虏卫的路,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也许是归心似箭,也许是因为那半壶马奶酒驱散了寒意。天边最后一线光沉下去的时候,他们远远地看到了镇虏卫的营墙。
营门口点着一盏灯笼——赵伯站在灯笼下面,一手提着食盒,一手举着旱烟杆子,像一棵在风口里站了一整天的老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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