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毛骧,今晚整备行装。
明早出发。
翌日卯时三刻。
皇城正门外,监军仪仗摆开足足一里长。
旌旗,仪鼓,甲士,全套制式,把整条御道堵得严严实实,领头的鸿胪寺官员已经在马背上等了半个时辰,把迎接监军的礼程在心里默了不下八遍。
然后等来一辆普通的民用马车。
车厢是旧的,辕木上有道裂缝,用麻绳缠过,轮子滚过青石板,声响单调得很。
毛骧骑马跟在旁边,飞鱼服,腰刀,腰刀上不知什么时候又被谁绑了个粉色蝴蝶结,他低头盯了两眼,没动,脸上那块僵肉也没松动分毫。
身后一百名锦衣卫,铁甲,军靴,无旗无鼓,跟着马车走,脚步声整齐,踩在青石板上,一板一眼。
鸿胪寺官员愣在原地。
这……这是哪儿来的押粮队?
旁边的小吏凑过来,小声说,那是监军林大人。
官员的眼皮跳了一下,扭头看了看那一里长的仪仗,又看了看那辆破马车,嘴角开合了两下,一个字没说出来。
车帘掀起一角。
林易叼着竹棍,从帘缝里往外扫了一眼那片旌旗如海,随手把帘子放了回去。
车里只坐着他一个人,膝盖上摊着一张粗纸,炭笔在上头戳戳画画,写的是一串看不懂的符号,还有几个方块和箭头。
火铳的第一版改良草图。
底下压着毛骧连夜从兵部调来的现有存量报告,数字不好看,残次品率将近四成,林易在那行数字旁边画了个圈,圈里添了两个字。
废铁。
马车辘辘往前,出了城门,官道上风大,车厢轻轻晃着。
林易没抬头,炭笔没停,在那张草图上又添了一条线,把两个方块连起来,往右边延出去,标了个数字,划掉,换了个更大的数。
毛骧在车外,听见林易翻纸的动静,脊背收了一下,坐得更直。
他昨晚把林大人要的东西全备齐了,火药原料,工匠名单,沿途可征用的锻造炉,每一样都压着红戳,码得整整齐齐。
做这些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有个念头转着,没能落地。
那念头很虚,抓不住,却一直悬在那儿。
直到今早,他看见那辆破马车从院子里推出来,那个念头才算是落了地。
五万对十万。
林大人带着一百人,一辆车,一箱炭笔,就要去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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