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明天。”何成局说,“不是盲目乐观——夜莺能在昆明战区做到特战小组组长,她处理极端情况的能力不会比我们差。”
肖春龙没有反驳。他重新捡起树枝,但这次没有戳水坑,而是在湿泥地上画了一把斧头的轮廓。画完之后他盯着斧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用鞋底把它擦掉了。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
云层散开的时候,苍山十九峰被洗得干干净净,山腰以上的植被在夕阳下闪着湿漉漉的绿光。空气里的灰尘被雨水全部带走了,透明度极高,从城墙上能看到洱海对岸的山脉轮廓,一层层的山脊线在暮色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灰色。彩虹从洱海东岸跨到苍山山腰,像个巨大的彩色拱门。
食堂里人声鼎沸。张海燕今天做了姜汤,说是驱寒的,每人必须喝一碗才能打饭。姜丝切得极细,红糖放得足,辣味和甜味混在一起,一碗下去后背能出一层薄汗。肖春龙端着姜汤站在张海燕面前,一口气喝完,把碗翻过来给她看,表示一滴没剩,然后用那种“求你了”的眼神看着今天的红烧鲫鱼。
“鲫鱼不能打。”张海燕的铁勺横在面前。
“为什么?”
“杨伯今天没回来。”张海燕的声音被食堂的嘈杂声盖住了一半,但何成局从她握着铁勺的手指关节上看出了她的担忧——指节发白,“暴雨停了之后他本该三点就回来的。现在已经六点了,还没看到船的影子。小燕在才村码头上等了三个小时,赵文远的人陪着她。如果天黑前还没回来,我打算组织搜救。”
何成局把餐盘放在柜台上。“谁去搜救?”
“我。”肖春龙已经放下了姜汤碗,“我的斧头防雨布包好了,晶核涂层没问题。再叫上郭峰和赵刚,三个人一条船,往洱海北边搜。”
“你会划船吗?”
“不会。但郭峰会——他末日前是体校的,暑期在大理古城当过游船救生员,有水上救援证。”肖春龙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为认真,那是一种少见的严肃,只有在涉及人命的时候才会出现在他脸上,“杨伯是全安全区唯一敢在暴雨天出海打鱼的人,不是因为他胆子大,是因为他知道安全区缺鱼肉蛋白,伤员和小孩需要。他为了给我们打鱼翻了船,我们不去找他,还是人吗?”
何成局按住肖春龙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搜救需要宋岳批准。才村码头有四条铁壳渔船,杨伯那条是最大的。剩下三条船的动力都在维修——老铁的车间接了这个活,但零件不够,最快后天才能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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