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白线。不是太阳升起的那种渐变式的亮,而是瞬间从黑暗跳到刺眼的白——整条地平线在不到一秒内被点燃,就好像有人把夜空的黑色幕布从中间撕开了一条口子,口子后面的光芒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涌出来。那道白光从地平线向上延伸,在几秒内吞没了半边天空,云层被照得通透明亮,轮廓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远处的苍山十九峰从黑暗中浮现,每一道山脊线的阴影都被拉得极长极深,明暗对比强烈到不真实。
然后光柱开始膨胀。核弹的爆心显然不在大理——从地平线边缘的白光强度和膨胀速度来看,爆心距离大理至少有两百公里以上,可能在楚雄以东的某个开阔地带。但即使是两百多公里外的核爆,光辐射依然亮到了足以把安全区所有的阴影都压在脚下的程度。城墙上的砖缝、骨水泥的裂纹、哨兵们蹲在地上的轮廓——每一道细节都被那道白光毫无保留地勾画出来,然后被拉长的影子扭曲变形,像一幅对比度被调到最大的黑白照片。
何成局的银皮肤表面温度急剧上升。核爆的光辐射包含了大量红外线和紫外线,银皮肤的矿化晶体在吸收热能的同时也开始反射过量的紫外辐射——左臂上泛起一层淡蓝色的荧光,那是矿化晶体在高速能量转换时释放的次级光子。他感到左臂发烫,不是被火烧的那种烫,而是从内部加热的烫,像是每一颗矿化晶体都变成了微型电阻,正在努力消化远超设计负荷的能量输入。
然后是声音。核爆的声音在闪光之后才到达——光速比声速快得多。东北方向传来一阵连续的、低沉的轰鸣,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连串层层叠叠的闷雷,像是大地自己在咆哮。城墙上的碎石子开始跳动,骨水泥的裂缝里簌簌往下掉粉末。何成局脚下的城砖在震颤,震颤的频率极低但幅度很大,整段城墙像一艘巨轮在波浪中轻微地上下起伏。
安全区内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不是一两扇窗户,是所有朝东北方向的窗户同时炸裂。医疗站的玻璃被冲击波裹挟着飞进走廊,碎片钉在墙上,在白色的石灰墙面上嵌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银色凹坑。何秀娟在冲击波到达前就用身体护住了母亲陈素珍,两个人挤在医疗站二楼走廊尽头的墙角。陈素珍的手里还攥着黄丽霏术后监护仪的电极贴片——冲击波来的时候她正在给监护仪换电池,没来得及松手。走廊里的日光灯管炸了,碎玻璃洒了她们一肩。
食堂里,张海燕用铁勺敲着打饭台维持秩序,催促所有人立刻往地下掩体跑。老李端着一锅刚关火的腊肉洋芋焖饭正要用盖子闷上就被震得锅子差点脱手,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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