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眼疾手快一把帮他托住了锅底,烫得她龇牙咧嘴但没松手。这锅饭是明天午饭的主食,一粒米都不能浪费。最后一个离开食堂的是肖春龙——他扛着破障斧在食堂门口站到确认所有人都撤完了,才转身往地下掩体跑,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红糖糍粑。
防空洞里挤满了人。老人、小孩、伤员、孕妇,还有那些刚从床上被叫醒、头发乱糟糟的普通人。有人穿着拖鞋就跑出来了,脚底踩到了碎玻璃,刘芳正蹲在地上给一个踩伤的居民清创。许小果抱着许锡峰的腰不松手,脸埋在父亲的旧工装外套里。许锡峰一手搂着女儿,另一只手还在操作便携式电场探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被电磁脉冲干扰得乱七八糟,但他仍然在记录:核爆后大理周边的丧尸电场信号出现了短暂的整体偏移,所有尸群都在往远离爆心的方向移动。
林银坛和罗瑛并排坐在防空洞角落里。林银坛的感知域在核爆后短暂失灵——不是永久损伤,是感知型觉醒者的神经系统面对过量信息输入时的保护关闭。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但他没有慌,只是闭着眼睛,让罗瑛用反感知技术帮他屏蔽掉多余的电磁噪音,一层一层地剥离,像剥开一颗被烧焦的洋葱,直到他的感知域重新恢复了最基本的框架。东北方向,丧尸电场信号正在大面积消失——不是被炸死了,是被电磁脉冲烧毁了。战术核武器在清场的同时,也对丧尸体内的病毒矿化结构造成了物理破坏。矿化晶体的导电性意味着强电磁脉冲可以直接烧毁丧尸的神经中枢,让它们从“活的尸体”变成“纯粹的尸体”。这个效果何秀娟大概会在事后写一篇论文。
何成局从城墙上走下来的时候,银皮肤上的蓝光已经消退到了肉眼不可见的程度。左臂表面微微发烫,摸上去像刚熄火的发动机缸盖,但矿化结构没有裂纹——核爆的光辐射和冲击波都没有超过银皮肤的承受极限。他沿着街道往防空洞走,路面上全是碎玻璃和从墙上震落的灰泥碎片。月光照在被震裂的石板路面上,裂缝里渗出了地下水,在月色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走到防空洞入口时,他碰到了何秀娟。她的白大褂袖口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但人没有受伤。她正在防空洞入口临时搭建的分诊台前给伤员做清创——冲击波造成的碎玻璃伤是此刻最主要的伤情,防空洞里有二十多个人被划伤了,大部分是浅表伤口,有几个需要缝合。何秀娟的手指依然稳得像在任何一间手术室里,针尖穿过皮肤的深度和角度分毫不差。
“你左臂怎么样?”她头也不抬地问。何成局还没开口她就知道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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