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显微镜旁边。那枚淡紫色微光的芯片仍然安静地躺在封存盒里,盒盖上被陆沉反复写了几个字——“等”“待”。他用拇指在盒盖上又写了一个字:“新”。然后他把封存盒放进抽屉,关上。窗外工业园区下起了今冬第一场雪。雪很小,落地就化,草坪上的地灯在雪雾中投下柔和的光晕。
他重新坐在工作站前面,打开一个新的项目文件夹。屏幕上的光标在空白处一闪一闪。他敲了几个字,又删了,再敲,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像是在犹豫该用什么名字来称呼这个尚未成形的构想。最后他打了一行字——“语言中枢辅助接口:初版原型。”
竞字版是在一个被赶出研究院的人最愤怒的时候设计的——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女儿变快、变强、变回一个“正常”的孩子。但女儿从来不需要变快,不需要变强,更不需要变回“正常”——她本身就不曾在“正常”之外。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帮她绕过受损神经通路、把脑内语言信号以某种更直接、更非侵入的方式编码成语音的接口。需要这台接口把它捕捉到的每一个意图——哪怕还只是意念层面的、尚未抵达发音器官的电信号——变成一个能被听见的声音。不是更快,是更稳。不是更强,是能被理解。
他把屏幕上的光标移到新建文件夹的图标上,轻点两下。空白的项目页面弹出来,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敲下第一行字——“设计目标:不对用户的神经发育窗口施加任何不可逆的结构性影响。核心功能:语言信号辅助输出。项目代号:新芽。”
手指在触控板上又停了一下。他把“新芽”划掉,改成女儿的名字。
然后他靠回椅背,看着那个名字在屏幕上安静地闪烁。窗外雪还在下,很小,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滑下去。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他记得女儿上次问他“苏州什么时候下雪”,他说快了。现在雪终于下了,她应该睡得很沉。
韩世清在春节前的最后一周从早到晚连轴转。《青少年神经数据保护条例》正式定稿的签字版摊在他桌面上,秦铭已经签了字,卫健委和工信部的联署还在走最后的流程,按计划这个月内就能完成全部法定程序。工信部那边一直在磨——孟部长上次在会上被方涵驳了之后虽然没有当面翻脸,但私下里对条例里“神经数据分级保护”的条款一直有意见,觉得保护等级太高会拖累产业迭代速度。韩世清不急——法工委主导的立法程序有既定的节奏,不是哪个部委想拖就能拖的。
第三次季度评估的筹备提纲压在文件夹最上面。这次的数据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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