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没几天雪化了。
半个月后,田埂上就冒出新绿的草芽,春天要来了。
到了二月,官田里的棉花种子也按时入了土,请了一批农人来种。
日子像融化的雪水一样,无声无息地往前淌,转眼便进了三月。
虞灵春的预产期是自己算的。
她的月事一向准,怀上之后又一直注意记录,所以日子掐得很精确,大概是三月初三前后。
果然,三月初三这天清晨,她刚扶着腰从床上坐起来,便感觉到一阵陌生的,有规律的收缩从腰腹深处涌了上来。
她没有慌,只是平静地让白芷去叫鲁稳婆,又让刘大娘去厨房烧热水,把之前准备好的干净纱布、剪刀、止血钳、产钳都从消毒过的木匣子里取出来,在桌上整整齐齐地码好。
自己还让厨房里端来一碗鸡蛋面,慢慢吃完了,才扶着白芷进了早就收拾出来的产房。
这几日她早已把生产过程中需要注意的无菌事项跟鲁稳婆和白芷反复交代过,所有接触产妇和婴儿的布单都要用滚水煮过再晒干,剪刀和止血钳要用烧酒浸泡,接生之前必须用皂角和烧酒反复洗手。
鲁稳婆起初觉得这些规矩太繁琐,她在汴京接生了几十年也没见谁家这么讲究,但虞灵春坚持,她便也一一照做了。
尤其是那个叫“产钳”的东西。
两片银光闪闪的弯钳,形状像两只对称的汤匙,鲁稳婆头一回见到时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
虞灵春教她怎么用,告诉她万一孩子卡在产道里出不来,这东西可以夹住胎儿的头部轻轻牵引,关键时刻能救母子两条命。
鲁稳婆是稳婆,最懂女子生育之事,一见这产钳立刻就懂了它的妙用,禁不住双眼放光。
倒是虞灵春有些遗憾。
她本来想在医馆里推广产钳,可惜茂县的妇人怀孕后几乎从不去医馆,都是自己找个稳婆在家接生。
她身子又重了不便主动上门,只能等生完孩子再慢慢谋划。
虞灵春被扶进产房,躺在干净的生产床上,深呼吸着调整节奏。
阵痛来得很快,她是学医的,太清楚分娩的每一个阶段该做什么。
第一产程要保存体力,不能乱叫乱喊;第二产程要配合宫缩的节奏用力,不能蛮使劲;第三产程要处理好胎盘和产后出血。
她甚至提前给自己制定了分娩计划,每一个步骤都详细地写在了纸上,交给鲁稳婆和白芷,让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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