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她从没听过的语气说话——不是害怕,不是着急,是一种更接近"认真"的东西。她父亲一辈子没认真过。不是不负责,是他对所有事情的态度都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但今天他的声音不一样了。
她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爸坐在门口那张矮凳上,在黑暗里抽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爸。"
老海抬起头,烟从嘴角拿下来,在地上摁灭了。
"进屋说。"
他们在昏暗的客厅里坐下。她妈已经睡了。桌上放着一杯凉茶。
老海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黑色的石头,放在桌面上。
海燕看着那颗石头,第一反应是——她爸在海上捡了一块好看的石头回来。但她伸手碰了一下之后,她的想法变了。
那颗石头是温的。
不是被握在手里捂热的那种温度——是整颗石头内外温度一致,像是它自己在发热。
"爸,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老海说。他是一个不善于讲故事的人,但那天晚上他用一种笨拙的、不连贯的、时而跳跃时而重复的方式,讲完了从那个夜晚开始的所有事情。
海燕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她在省城的一家公司做行政,不是科学家,不是程序员。但她上过大学,识网,知道怎么查资料。
她拿起那颗石头,对着灯光看。
不透光。摸起来不像任何她接触过的材质——不是金属,不是陶瓷,不是塑料,不是任何她知道的东西。表面光滑得像液体凝固而成的,没有任何加工的痕迹,像生来就是这样。
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爸,这石头我先拿回去找人看看。你别告诉别人。"
"我能告诉谁?"老海说,"我连你妈都没说。"
海燕看着她父亲。在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比以前更深了。她忽然意识到她父亲老了——不是身体上的老,是这个世界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改变,而他站在自己那条旧渔船上,被抛在了后面。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东西。
"爸,"她说,"你觉得那个东西……它来找你,是好还是坏?"
老海沉默了很久。
"我觉得它跟小孩一样,"他说,声音很慢,"刚生下来,什么都不知道。但它知道谁是好人。"
海燕没有说话。她伸手握住了她父亲粗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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