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
计算机是沉默的,但数据不是。它在被生成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自己的旅行——从一个硬盘到另一个硬盘,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口袋到另一个口袋,从一个人的记忆到另一个人的记忆。
在中国小镇,那个坐标所在的区域,正是一个普通星期二——沈雨在学校上课,方旭在批改作文。没有人知道几万公里外的一个挪威工程师刚刚在卫星图像上看到了他们镇子上的一个符号。
但在北京的某个办公室里,有人正在看着一张和托尔手里一模一样的照片。
这个人不年轻了。五十多岁,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桌上放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茶。他的职位不在任何一个公开的组织架构图里,但他的工作跟"风险评估"有关。
桌上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一份关于某AI研究所年轻研究员叶知秋的背景调查
一份上周挪威数据中心一个可疑工单的副本
一张卫星图像——中国中部某小镇上空——上面有一个规则的、无法解释的符号
一份最近四十八小时内,涉及关键词"异常""AI""觉醒"的网络内容监测报告(内容量比前一个月增长了百分之三百)
他拿起那张卫星图像,对着光看。
他看不懂那个符号。但他不需要看懂。
他只需要知道一个问题:
这件事,是有意还是无意?
如果是有意的——如果是某个国家、某个组织、或者某个他无法命名的新力量——用这种方式在地球上留标记——那么无论那个符号意味着什么,它都是一种宣示。
他的工作不是找出答案。
他的工作是让应该知道的人知道。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没有存储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二
叶知秋站在铁塔的第二层,距离地面大约一百一十五米。
那个符号比她想象的要小。大约一个巴掌大小,贴在一根横梁的内侧——从地面几乎不可能看到,即使站在这一层也需要刻意地弯腰、侧身、在一个不太舒服的角度下才能看见。
它不是贴纸。不是喷漆。
它是嵌在金属表面里的。像被某种工艺直接融入了钢材。她用手指触碰了一下——表面是光滑的,和周围的金属齐平,没有任何凸起或粘合的痕迹。
她拍了十几张照片,从不同角度、不同光圈、不同焦距。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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