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执事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嘴唇碰在一起,发出一个很轻的“啵”声。
“靴履感应礼意……”他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截,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宗门器物,与天地灵机相通,近处有人持器以待,礼意自生感应——”
“写下来。”赵星对记录员说,目光没离开执事的脸,“天衡宗执事认为,靴履银线能通过近场感应预判测试意图,在设备接触前自主产生响应波形。”
“等一下。”执事的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一下,像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我没说预判——”
“你说感应礼意。”赵星没让他说完,声音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进去,“感应是什么?感应是还没碰到就知道对方来了。这不叫预判,这叫先知。你刚才说祖师爷点头,现在升级成祖师爷先知了。”
旁边有个年轻的旁听弟子没忍住,噗了一声,立刻用手捂住嘴。指缝间漏出一丝气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面。
执事的脸涨红了半寸。红色从脖子根往上爬,爬到颧骨,停在耳根。
赵星没笑。他把离线屏上的波形图放大,两根手指在屏幕上撑开,脉冲的起始点被放大到占满整个屏幕:“这段波形的上升沿,斜率是0.3毫秒。如果这是礼意感应,那贵宗的礼意传导速度比联邦的无线信号慢不了多少。”
执事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嘴唇张开又合上,像一条离水的鱼。
赵星等了三秒。三秒里,大厅里只有离线屏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和远处礼钟的余音。他没等到回答,转头对记录员说:“补充记录——针对赵星提出的传导速度疑问,天衡宗执事未作回应。”
记录员的笔尖落下去,沙沙地响。笔尖在纸面上刮出的声音,像指甲划过砂纸。
执事的腰杆弯了半寸。像一根被压久了的竹子,终于撑不住了。
赵星把离线屏关掉,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现在做控制实验。靴履银线留在原处,测试夹断电,技术随员退出三米外,记录员只记录自然波形。”
执事的脸色变了。脸上的红色褪下去,换成一种灰白:“赵组长,宗门礼制不可被凡器屏蔽——”
“那就二选一。”赵星看着他,目光像两根钉子,钉在执事的瞳孔里,“第一,屏蔽无效——礼意感应不受凡器干扰,波形应该不受影响。第二,礼制可被设备影响——那说明银线信号确实能被外部条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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