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官大,是因为后勤组长管设备——设备权限天然比人高。这套逻辑在联邦体系里运行了几百年,从来没人觉得有问题,因为设备不会替人做决定。
但这里的规则不区分设备和人的意志。
“诊断已完成,”终端显示,“如需撤销代收流程,请使用标准拒收程序。”
阵师无声地看向赵星,眼睛里写着一个问题:拒收程序算不算解释?
赵星没来得及回答。
技术随员已经按下了预设的“返回上一步”——那是联邦通信协议里的标准回退指令,在所有操作手册里都有,纯粹是程序命令,没有任何语义内容。
终端屏幕上的数字从九跳回了十。
通信室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赵星低头看胸口——那根线头从喉结皮肤上退开了,悬在衣领前方两厘米的位置,像一根被定住的银针。线纹没有消失,但它确实退了。
“有用。”技术随员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掩不住兴奋,“程序命令不算解释,系统认的是语义表达——”
“别高兴太早。”赵星说。
他盯着屏幕上的“十”,心里在数:技术随员按下“返回上一步”的时候,终端有没有把这个动作记录为“操作者意志的延伸”?
阵师显然也在想同一件事。他端着阵盘绕到技术随员身后,青光扫过备用终端的键盘,阵盘上的灵文符号跳了两下。阵师的脸色变了。
“它记录了按键时序,”阵师说,“作为操作日志。”
“日志不算表达。”技术随员说。
“日志不算,”阵师的声音很慢,“但调用预设程序这个动作——被终端标记为‘操作者授权设备代为执行标准流程’。”
赵星感觉喉结上的线头又贴回来了。
不,不是贴回来——是整根线纹在变粗。原本只有针尖粗细的线头,现在像被注了水一样膨胀,从一根丝变成了一根绳。而且不止他胸口这一根——打印机上重新浮现了青色线纹,阵盘边缘也开始爬出细线,通信室的门禁面板上亮起了一根新的,连墙上那台备用终端都开始冒线。
“代理陈述已成立,”屏幕上的字变了,“请在剩余次数内指定最终责任人。”
数字在跳。十。九。八。七。
赵星盯着屏幕,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逻辑链:他让技术随员跑只读诊断——诊断被系统认定为“赵星委托设备代为陈述”。技术随员按下“返回上一步”——被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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