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条线纹。不是锁定人的,是锁定一个没有主人的诊断缓冲区。它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但之前五根线纹太亮,没人注意到它。
“它在找后门。”阵师说,“五个人凑不齐法定人数,它就开始找系统里有没有能替代人的东西。”
赵星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的“九”。三次机会。打印机线纹脱落用了一次,值守官线纹衰退用了一次,第三根没有变化——还剩一次。不,不是还剩一次,是还剩一次“有效”机会。前面三次检查都没有触发最终确认,但第四次呢?
他盯着那条淡色的线纹。
第四条线纹连着离线回执机柜里的诊断缓冲区。一个没有主人、没有归属、从来没有被使用过的出厂配置。如果规则能把一个空缓冲区解释成组织成员——
“不能让它被命名。”赵星说。
技术随员立刻明白了——主动创建、命名、启用任何东西,都可能被视为赵星代表使团作出的安排。他后退一步,把手从机柜上拿开。
但那条线纹没有退。
它反而更亮了。
阵师端着阵盘靠近机柜,阵盘边缘的青光扫过机柜外壳。数值跳了一下——“RETRY-0,无所有者,无归属,出厂状态,未启用。”
“它现在是空的。”阵师说,“但如果有人给它一个名字——”
赵星没有让他说完。
他转身从操作台抽屉里翻出一把机械拨片——老式开关控制器,纯机械结构,不需要通电也不需要联网。他把拨片插进机柜侧面的手动进纸口,开始转动。
沙沙沙。
纸张推进的触感通过拨片传到手指,像在推一扇生锈的门。赵星没有下达任何语义指令,没有说“启用”,没有说“命名”,没有说“分配”。他只是在让沙漏落砂驱动机械拨片,随机接通缓冲区。
咔。
一声轻响。
阵盘上的数值跳了——第四条线纹从淡色变成青色,从悬空状态贴上了机柜外壳,像一棵树终于找到了扎根的土壤。
但更关键的是另外五根。
赵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前三寸的位置。那根针尖一样的线头在后退——不是之前那种退两毫米就停住的退,而是持续后退,从贴喉结皮肤的位置退到衣领扣子前方,又从衣领扣子前方退到衬衫第三颗扣子的位置,最后消失了。
技术随员后颈的线纹也在退。值守官手腕内侧的线纹颜色从深青褪成淡灰,然后彻底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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