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北门,石门沟隘口。
清晨的寒霜如白灰般抹在断壁残垣上,秦烈站在墩堡最高的箭楼上,手中的炭笔在羊皮纸上勾勒出几个极其突兀的三角形。
在他脚下,原本平整的墩堡外围已被挖得千疮百孔。
“大人,弟兄们手都磨穿了,实在不明白,这好好平地,挖这些弯弯绕绕的地沟做甚?”
张铁锤蹲在城墙根下,手里攥着个沾了泥的野菜团子,瓮声瓮气地抱怨。
他身后,数百名靖难营士卒正光着膀子,在冻得铁硬的土里抡着铁镐。
秦烈跳下箭楼,踩在松软的浮土上,指着脚下一道呈十字交叉形状的深沟,沉声道:“瓦剌骑兵冲锋,靠的是马蹄的惯性和箭矢的压制。我们这平地一马平川,他即便不撞墙,兜个圈子也能把你城头上的火铳手射成刺猬。”
他蹲下身,用炭笔在地上画了个正方形,又在四个角各添了一个向外突出的三角形。
“大明的墩堡多为方正,城墙根下全是死角。鞑子只要贴到墙根,城头的火炮就打不着他。但我在这里加了马面,把三角形突出去,左右两边的火力就能形成交叉。他进了这道沟,面对的就不是正面城墙,而是三面火网。这叫棱堡,老祖宗留下的马面战法,我只是给它多添了几个棱角。”
陈勋凑过来,看着那怪异的几何图形,老眼里尽是疑虑:“大人,这马面台咱们宣府也有,可您这台子修得又尖又斜,还不修城垛,这要是鞑子搭梯子上来,咱们连个挡箭的地儿都没有。”
“不需要挡箭。”
秦烈拍掉手上的泥,眼神变得极冷,“棱堡不需要高,只需要厚,斜度要大,让鞑子的炮子儿打上来只能滑过去。至于城垛,那只会挡住咱们火铳手的视线。我要的是绝对的视野,只要火网铺得够密,鞑子连搭梯子的机会都没有。”
“柳成林,那些碎石和糯米浆拌好了吗?”
秦烈头也不回地喊道。
“大人,都备齐了!只是这糯米浆金贵,弟兄们喝粥都舍不得,全拿来浇墙了。”
柳成林从一堆乱石里钻出来,满脸灰土,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在秦烈的指导下,正尝试用三合土配比出一种强度接近水泥的灰浆。
“别心疼那点粮食。墙厚一分,弟兄们的命就长一寸。”
接连两天,北门墩堡如同一个巨大的工地。
秦烈不仅仅是在修补破绽,而是在对这座大明传统防御建筑进行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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