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的雪,落得紧促,而京师的秋,已近凋零。
土木堡的余震尚未止息,紫禁城内早已换了乾坤。
郕王朱祁钰临危受命,虽坐上了那张龙椅,可屁股底下的火盆却越烧越旺。
瓦剌也先兵锋直指北京,朝堂之上,南迁之议虽被于谦一语喝断,但那一股子亡国灭种的惶恐,正如阴云般笼罩在午门之外。
兵部尚书值房内,于谦正挑灯夜战。
案几上,除了九边急报,便是刚从内阁传出的弹劾奏章。
于谦揉了揉干涩的眼角,目光落在了最顶层的一封战报上——《宣府白羊口捷报》。
“生擒伯克萨布勒,阵斩铁鹞子七百……”
于谦指尖轻叩桌面,眉宇间却无喜色,反带了几分审视。
“尚书大人,这秦烈……”
一旁的兵部侍郎低声开口,语带犹豫,“虽是捷报,可言官们弹劾得凶。说他私吞宣府豪绅口粮在先,焚毁废帝血书在后,更有甚者,说他私收杨洪亲卫,名为戍边,实则……自立门户。”
于谦冷哼一声,将那叠弹劾奏章信手一挥,掀翻在地。
“国之将亡,竖儒犹在争口舌之利。”
于谦的声音极平,却透着股金石之气,“也先纵横塞外,大明武勋凋零,土木堡一战,神机营精锐丧尽。此时此刻,谁能杀鞑子,谁就是大明的忠臣。私吞口粮?若不吞那几家豪绅的粮,北门墩堡此刻已是一座空城。焚毁血书?那是为了断了瓦剌人拿废帝要挟宣府的念想,此子不仅有勇,更有断生死的铁石心肠。”
于谦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风声飒飒,正如这风雨飘摇的大明。
“去,请石尚书、于侍郎入直,老夫要面圣保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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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文华殿。
朱祁钰面色凝重。
他虽名为天子,但石亨等手握兵权的勋贵对他这个代理皇帝并不全然服气。
“陛下,宣府副将一职,关乎京师门户。”
石亨立在阶下,甲胄碰撞声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秦烈此人,出身微末,不过是杨洪麾下一名千户。如今杨帅病重,宣府防务凋零,若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代理防务,恐难以服众。臣保举部将昌平侯之弟……”
“石大人此言差矣。”
于谦一步跨出,立在石亨身侧。
一文一武,气场如刀剑交锋。
“昌平侯之弟若有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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