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的秋末,寒意早已透骨。
自从回了于谦那封向死而生的密信,秦烈便像一尊石佛,枯坐在宣府总兵府那张铺着残破羊皮的交椅上。
他在等,等那个马背上的枭雄也先递出第一招。
三日以来,原本在宣府正面耀武扬威、每日例行骑射袭扰的瓦剌游骑,突然销声匿迹了。
“伯爷,邪门了。”
陈勋拎着沉重的雁翎刀步入室内,靴子底部的冰渣在青石板上磕得生响。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气,低声报信:“正面哨马放出去三十里,连个胡虏的影子都没见着。原先扎在赤城外围的三个千户营,昨夜连营火都没升。咱们的人摸过去看,灶坑是冷的,连个羊骨头都没留下。”
秦烈闻言睁开眼,目光闪烁。案头上那张被翻烂了的《九边图》上,宣府、紫荆关、倒马关三个点被他用朱砂笔圈得血红。
“也先不是被咱们的颗粒火药吓破了胆。”
秦烈起身,手指划过紫荆关那处凹陷的地形,“他是在玩金蝉脱壳的戏码。他在宣府正面磨蹭了一个月,不是打不动,是在等。等北京城里乱成一锅粥,等咱们大明的文官武将为了那个叫太上皇的人吵破头的时机。”
“那您的意思是……”
“他要绕道!”
秦烈重重一拍桌案,震得砚台里的残墨都跳了出来,“也先知道宣府骨头硬,他不啃了。他要直取紫荆关,直捣京师德胜门!”
“伯爷此言,未免过于耸人听闻了罢?”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监军太监成敬在两名随从的搀扶下,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这位在宣府受尽了秦烈冷脸的太监,此刻手里攥着一份刚送达的塘报,神色间竟带了几分难得的从容。
“刚刚收到的京师塘报。石亨大将军已率大军驻守居庸关,固若金汤。也先主力若想入关,除了居庸关便是宣府。他舍了咱们这儿,能去哪儿?钻山洞吗?”
成敬斜睨着秦烈,尖细的嗓音在厅内回荡,“秦伯爷,您若是怕了,想收缩兵力守那几个破墩堡,直说便是,何必编这种自欺欺人的瞎话?”
秦烈转头看向成敬,眼神里透着一股看死人的怜悯。
“公公,石亨守居庸关,那是守给陛下看的。瓦剌骑兵若是进了紫荆关,他石亨是在居庸关吃风,还是回京师领赏?”
“紫荆关?那儿可是有韩青大人守着,那是天险!”成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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