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城墩堡。
秦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胡饼,放在嘴里生生嚼碎。他的目光随着南方烽火的扩散而变得愈发幽深。
“韩青开门了。”
秦烈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也先不需要打,他只要带着朱祁镇去走一圈,那些心怀侥幸、首鼠两端的废物就会自毁长城。紫荆关一丢,北京城已是孤岛。”
“大人,咱们……不能坐视啊!”
柳成林急得在墩堡上打转,腰间的火铳撞得甲片哐哐响,“那是京师!若是京师丢了,咱们在这宣府守着个空壳子,还有什么意义?”
成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上了墩堡。
这个老太监此刻满脸死灰,原本精致的官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那三道狼烟,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秦烈脚边,嚎啕大哭:
“伯爷!那是京师啊!万岁爷还在城里,宗庙社稷都在城里!您若是有通天的本事,救救京师吧!”
成敬虽自私、守旧,但他骨子里那点皇恩浩大的执念是真的。看到大明江山即将崩塌,他比谁都绝望。
秦烈低下头,冷冷地俯视着这个跪地求饶的监军:
“公公,我现在若救京师,便是不等勤王旨意,私自出兵。回京之后,御史的唾沫能淹死我,石亨的冷箭能射穿我,说不定那位新皇上,还会赏我三尺红绸,全了这谋逆自救的名头。”
成敬哭声一顿,抬头仰望着秦烈:“只要能退敌,咱家……咱家拼了老命也要替伯爷辩白!此时此刻,谁还在乎那一张废纸?”
秦烈转过身,背对着南方的烽火,走向了已经集结在墩堡下方的三千将士。
那里有他在废墟中收编的流民兵,有在血汗中练出来的骑马步兵,有被他磨掉了懦弱、换上了狼性的靖难营汉子。
他们每一个人都仰着头,眼神火热而冷酷。
“弟兄们!”
秦烈的声音并不大,却在空旷的谷底回响。
“朝廷的圣旨没到,勤王的告谕没发。京师那些大人们,现在估计正忙着把家里的金银细软往南边运,或者正算计着如何给也先递降表。”
秦烈从腰间缓缓拔出那柄已经缺了口的雁翎刀,指向南方。
“但我秦烈不走。我身后的这块地,埋着咱们同袍的骨头,留着咱们子民的血。今天,紫荆关破了,也先以为大明是个面糊捏的靶子,朱祁镇以为皇权是保命的符。老子偏要告诉他们,这天下,是咱们这帮泥腿子一刀一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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