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口的火,烧得比半边残阳还要红。
秦烈勒马驻足于乱石堆巅,鼻翼间尽是粮食焦糊与皮肉焦灼的混杂气味。
他回望谷底,五百辆粮草车的残骸正如同一条被抽了脊梁的死蛇,横亘在瓦剌大军的补给线上。
伯颜帖木儿的辎重营已溃,但秦烈知道,这只是捅了马蜂窝的第一下。
“大人!南面烟尘漫天,马蹄声如闷雷,不下两千精骑。”
陈勋策马赶到,脸上血渍未干,已被寒风冻成紫黑的痂,“是伯颜帖木儿的亲勋铁骑,属瓦剌最精锐的卫队。他们来得太快了。”
秦烈摩挲着手中沉重的铁锏,那锏首处的六棱破甲锋在火光映照下,透着森然冷气。他并未下令撤退,反而看向两侧陡峭的山脊,那里积雪深厚,层层叠叠,已是摇摇欲坠之势。
“伯颜帖木儿自诩草原狼王,见粮草被焚,必生啖我肉。”
秦烈的声音简洁有力,“他想追,我就让他追到地狱门坎里。传令,全军弃马,入卧虎峡。”
陈勋一怔:“大人?弃马入峡,那是死地!”
“死地亦是生机。”
秦烈冷声打断,“在这白羊口,咱们比的是谁命硬,更是比谁更懂这老天爷的脾性。照做!”
卧虎峡,地如其名,两侧绝壁如虎牙交错,中间一线天,最窄处仅容三马并行。
此时,深冬的积雪在峡谷顶端堆积了数尺厚,这种头重脚轻的势头,正是秦烈留给伯颜帖木儿的厚礼。
秦烈麾下的三千将士,此刻已化整为零。他们利用宣府练兵时学到的极限生存手段,悄无声息地攀附在岩壁的阴影中。
柳成林带着火铳手分散在两侧高处,每一杆改良过的火铳药室里,都填满了精炼的三倍威力颗粒火药。
“大人,他们进了。”
峡谷入口,两千瓦剌精骑如黑色洪流,裹挟着冲天的狂怒撞了进来。
领头的一名千户,身披兽皮重甲,手中弯刀高举,嘶吼着瓦剌土语,催促马匹在碎石间疾行。
在他们看来,这支偷袭粮草的明军不过是强弩之末,弃马入峡已是走投无路的狗急跳墙。
伯颜帖木儿亲自殿后,他坐在高头大马上,金盔在残阳下熠熠生辉。他要亲自看着那个名为秦烈的汉子被战马踩成肉泥。
秦烈立于峡谷中段的一块突岩上,手中不再是雁翎刀,而是那柄两丈长的信号旗。他看着瓦剌先锋已入伏击圈,看着那些胡马因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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