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走进了医疗站。
这里的氛围比白日里更压抑。
老兵们都听说了马家村的事,几个曾经在马家村讨过酒喝的汉子,此刻正沉默地磨着手里那把断了刃的残刀。
“行了,别磨了。那是生铁,磨穿了也就那样。”
秦烈一屁股坐在张大眼的病榻旁,伸手摸了摸张大眼额头。
张大眼受宠若惊:“伯爷,额们心里憋屈。马家村的二丫,还给额送过几个白馍……”
“所以,你想去死?”
秦烈起身,凑到了火盆边,呛人的烟气让他眉毛皱了皱,“单腿跨马冲出去,在那五十个轻骑堆里换掉两个,然后让人家把你的头也挂上去凑个整?”
张大眼羞愧地低下头。
“听着。”
火光映在秦烈脸上,明灭不定,“我要你们带人,在明天丑时从水门摸出去。不求杀敌,我要你们在伯颜帖木儿回营的必经之路上,撒这个。”
秦烈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里面是全是带有倒钩的三角铁钉。
“这叫扎马钉。你们这些老兵油子,最懂哪里草深,哪里土软。我要你们把这片荒原,变成瓦剌战马的墓地。”
张大眼眼睛猛地亮了:“伯爷,您这是要……反杀?”
“伯颜帖木儿想看我暴怒,我就给他看懦弱。他想看我守城,我就给他看绝路。”
秦烈拍了拍张大眼的肩膀,“大眼,以前杨帅教你们的是舍生取义。但在我秦烈这儿,只有一句话——活着的人,才能把仇报了。这买卖,干不干?”
“干!便是只剩一条腿,额也能爬到黑风谷去!”
丑时初刻,宣府的水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缝。
没有战马的嘶鸣,只有几十个老兵背着成袋的扎马钉,像鬼魅一样消失在黑暗的雪原中。
秦烈站在城头,并没有去休息。
他手里拿着一柄细长的钢针,正在给自己那双虎口处生了茧子的手进行简单的包扎。
“伯爷,您其实心里比谁都急。”
柳成林不知什么时候递过来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
秦烈接过汤,也不顾烫,呼哧呼哧地喝了两大口,这才哈出一口白烟:“成林啊,你知道瓦剌人最怕什么吗?”
“马慢下来?”
“不,他们最怕的,是猎人不再恐惧。也先和他那个弟弟之所以横行无忌,是因为他们觉得中原人像羊,哪怕羊角再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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