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颜帖木儿从未想过,在这片他视若后花园的雪原上,竟会有人敢主动走出那座龟缩的石城。
更让他意外的是,秦烈带出来的并不是能够疾驰缠斗的轻骑,而是一支慢腾腾、由数百辆沉重马车组成的古怪队伍。
“秦烈这是疯了,还是自大到了极致?”
伯颜帖木儿勒住战马,看着远处荒原上那一圈渐次排开的木城,眼中透出浓烈的嘲讽,“在平原上和草原的雄鹰玩阵地战?他以为他是朱棣再世?”
秦烈此刻就站在阵眼中心。
这不是那种传统的偏厢车阵,而是经过他改良的守夜人野战模块。
车体加装了厚实的榆木挡板,外挂生铁薄片,车轮间隙被长矛手死死卡住。
更关键的是,这些车的内侧,不是弓弩手,而是整整一千名怀抱改良火铳的精锐。
“伯爷,鞑子动了。”
柳成林低声提醒。
秦烈今日未披那身沉重的将军铠,只穿了一件墨色的贴里,腰间系着两柄短铳,神色间甚至带着几分在校场指点江山时的松弛。
他顺手从马车挡板后拎起一壶凉透的茶水,猛灌了一口,又随手抹了抹下巴。
“成林,记住了,打仗不是卖力气,是卖脑子。”
秦烈指着前方那股如乌云般压来的瓦剌骑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议论今日的菜色,“伯颜帖木儿觉得马快就是王道,老子今天要告诉他,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比马蹄子快得多。”
“全体,各就各位!”
秦烈突然提高音调,这声音并不尖锐,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略显嘈杂的车阵瞬间寂静。
守夜营的兵,此时已不再是卫所里那些面黄肌瘦的农夫。
他们穿着秦烈配发的厚棉甲,眼神里透着一种被现代队列训练磨出来的机械感——那种对上级命令盲目的、近乎狂热的执行力。
“冲过去!把那些木头架子踩碎!把秦烈的人头带回来祭旗!”
伯颜帖木儿咆哮着,三千骑兵在大地上拉出一道巨大的弧线,马蹄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轰鸣,震得马车上的铁皮索索作响。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瓦剌骑兵开始放箭,抛射的羽箭如黑色的蝗灾,密密麻麻地钉在偏厢车的木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伯爷!进百步了!”
孙大头猫着腰,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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