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城墙根下一群正围着火堆喝稀粥的流民。
“宣府现在有三万流民。这就是咱们的粮草,也是咱们的铁料。”
“流民?”柳成林不解。
“给他们发锄头,发粮。在北门墩堡下面,我选了一处废弃的矿洞。那里的土里有咱们要的东西。”
秦烈拍了拍腰间的大印,语气变得坚毅,“张輗以为断了我的供给,我就会死。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见过光,就再也回不到黑影里去了。”
晚上,总兵府。
秦烈并没有坐在正堂的大椅上,而是猫在书房里,对着一堆散乱的账册在发愁。
案头上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杂粮疙瘩汤,这是他每天的定例。
“伯爷,您这也太寒碜了。”
孙大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碟咸菜,“咱现在好歹也是代行总兵事,您这吃得还没营里那个伙夫好。”
秦烈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少废话。那一批被石家狗爪子抢走的军田,收回来多少了?”
“全都收回来了!”
孙大头一提到这事儿就眉飞色舞,“那几个地头蛇,一看咱们连京里的总兵都敢拦,当场就尿了。地契都乖乖送回来了,俺按您的吩咐,全部分给那些战死兄弟的家眷了。”
秦烈终于放下了笔,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孙大头,眼神柔和了一些:“大头,告诉兄弟们。从今天起,宣府的规矩变了。不认圣旨,只认军规。不看京里的脸色,只看自家的肚皮。”
“谁让咱们饿肚子,咱们就让谁掉脑袋。”
他端起那碗凉了的疙瘩汤,大口吞咽着,仿佛那是世间最好的美味。
“伯爷,那要是皇帝老儿真急了,派大军过来怎么办?”
孙大头有些担忧。
秦烈放下碗,抹了抹嘴,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采:
“大军?也先在紫荆关还没消停呢,景泰皇帝现在手里每一枚筹码都要算着花。只要咱们能在这里扎下根,能造出比京师神机营还厉害的炮,他就不敢动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雪夜。
“这世道,讲道理的人都死了。想活命,就得当那个掌握理的人。”
这一夜,宣府的城防被秦烈重新调整。
守夜营全面接管了所有关键节点,原有的卫所将领被大批调换。
秦烈知道,自己这一手抗旨不受,已经在景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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