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轰鸣,如闷雷滚过关外的碎石旷野,将经冬不化的积雪成片成片地掀起。
西山谷的山口犹如一头巨兽张开的森白獠牙,狂风裹挟着枯草与沙砾在谷口打着旋。
伯颜帖木儿麾下的三个千人队已然完全拉开了锋线,密密麻麻的皮裘大帽,在日光下晃着冷光的弯刀,如同一条恶龙,直扑宣府北门外的那片开荒工地。
“快!把长车推上去,莫要乱了步子!”
柳成林此刻已摘了平日里的儒雅面皮,一袭铁青色的对襟棉甲上沾满了黑乎乎的骨油。
他站在一辆沉重的边军大车上,手里挥舞着一面斑驳的青色令旗。
原本在泥地里刨冻土的三千流民,在听到胡哨声的瞬间,并未如伯颜帖木儿预料的那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这些人以各队长或排长为骨干,极熟练地将原先运送泥土和砖石的百余辆独轮车、两轮长车套在一起,首尾相衔,不过几十息的功夫,便在旷野上死死钉下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连环车阵。
“伯爷,鞑子进线了!”
孙大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白霜,蹲在一辆裹了生牛皮的长车后面,手里一杆长达丈二的攒竹白刃枪攥得死紧。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正慢条斯理往一杆新式簧轮短铳里填火药的秦烈,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秦烈今日没戴头盔,一头黑发用一根牛皮带子随意扎在脑后,风一吹,几缕碎发便遮在眼前。
“大头,你这性子得改改,瞧瞧成林,稳当多了。”
秦烈用鹿皮轻轻擦拭着铳口的机括,甚至还对着那铳眼哈了一口气,笑着揶揄道,“鞑子也是人养的,两条腿夹个畜生,跑得快些罢了。你当他们是铁铸的不成?”
“可这人数……打眼一瞧,怕是不下三千骑。”
孙大头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咱们这五百个新兵蛋子,前天端铳手还在打摆子呢。”
“摆子打过了,今天就该见血了。”
秦烈收了笑意,长身而起。
他一步跨上长车的车辕,狂风吹得他身上的青棉袍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瓦剌骑兵,那双平日里略带惫懒的狭长眸子里,此刻陡然翻涌起一股令人胆寒的暴戾。
“守夜营听令!”
秦烈抽刀出鞘,斜指苍穹。
“在!”
五百名伏在车阵后面的年轻士卒齐声呐喊,虽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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