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将军说,监军若是有空,不如多去城隍庙给赵德大人烧点纸,免得夜里总做噩梦,吵得街坊四邻不安生。”
顺子把头死死贴在砖地上,声音颤得厉害。
啪!
刘永诚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白瓷碗碟一阵乱响。
“放肆!反了!都反了!”
刘永诚气得老脸通红,在屋里转着圈地走,“杂家是朝廷钦点的监军!正三品的内官!他们居然敢如此怠慢杂家!这宣府,难道真成了他秦烈的私产不成?!”
他一边骂,一边看着跪在地上的顺子。
看着看着,刘永诚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现如今完全成了个聋子、瞎子。
不光是外面的官员将士不听调遣,就连这监军署内部,似乎也变了天。
昨天下午,他亲眼看见顺子在后门跟陈勋手下的听风网校尉交头接耳。
当时顺子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一见他来,立刻藏进了袖子里。
“顺子。”
刘永诚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
顺子打了个寒战:“奴才在。”
“杂家待你如何?”
“公公对奴才恩重如山,奴才万死难报!”
“万死难报……”
刘永诚蹲下身,伸出枯槁的手,轻轻摸了摸顺子的脑袋,“那你告诉杂家,昨日陈勋手下那帮狗崽子,找你打听了什么?你又跟他们说了什么?”
顺子身子剧烈一僵,随即疯狂磕头:“公公冤枉!奴才什么都没说!是陈大人手下的校尉来问公公的饮食起居,奴才只是如实回答,绝不敢背叛公公啊!”
刘永诚看着他。
顺子的眼神在躲闪。
那一刻,刘永诚感觉四周的黑暗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几乎要让他窒息。
连自己从小养大的身边人,都开始偷偷摸摸向陈勋汇报了。
这监军署,哪里还是他的容身之所?这分明是秦烈给他织的一张大网!
“滚出去。”
刘永诚缓缓站起身,无力地挥了挥手。
“公公……”
“滚!”
顺子不敢再言语,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刘永诚瘫坐在太师椅上,手脚一片冰凉。
他知道,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等京师那边的石亨发现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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