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沈文度神色一紧,立刻上前一步:“数目不对?”
“不是不对,是根本就是个空壳子!”
“咱们上次砸了他明面上的主仓,里面全是长毛的霉米和粗沙,可这老狐狸暗地里在钱粮司后署挖了个极深的暗仓!”
陈勋从怀里掏出用油纸裹紧的秘密账册,双手呈上:
“朝廷明面上送来的赈粮是堆沙石烂货,那是用来糊弄九边的。可实际上,赵德借着京师石亨的势头,暗中截留了通州粮道送来的三千石上等精米、五百边官盐!这批保命粮已被他连夜折价卖给了城内的源丰号和德聚生,只等换了私盐引子,便要运往关外卖给鞑子!”
“啥?!”
周围几个耳尖的流民和老兵瞬间红了眼。
张铁锤死死攥着锄头,青筋暴起:“那杀千刀的,让俺们吃沙子,却把真精米卖给关外的异族?这宣府到底是谁的天下?!”
流民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怒吼。
他们刚看到一丝活路,转眼却得知,自己的命被官老爷当成了通敌的买卖。
秦烈面无表情,接过账本,借着跳跃的火光一页页翻看。
融化的雪水晕开密密麻麻的墨字,每一笔折价、每一个通关画押都清清楚楚。
“赵德。”
秦烈合上账册,冷笑一声,“上次本侯在主仓前放他一马,他还真以为本侯为了稳住流民,不敢动他。”
陈勋在旁躬身道:“侯爷,赵德在宣府五年架空了三任正使,靠的就是兵部尚书石亨。如今咱们动了主仓,他是急着将暗仓的真货变现逃命。这些银子,大头都是要送进京师石府的。”
“好一个石亨。”
秦烈将账册塞进怀里,眼中含笑,却是比冬雪还冷,“今夜,本侯就断了他这只手。陈勋,守夜营集结了多少人?”
“三百精骑,刀出鞘,弓上弦,已在营外候命!”
“沈文度。”
秦烈翻身上马。
“学生在!”
“带上你的印信,跟本侯进城接管钱粮司。从今夜起,宣府的粮袋子,本侯亲自交到你手里。”
秦烈拨动缰绳,战马长嘶。
他转头看向神色复杂的范霜华,淡淡道:“范姑娘,你不是想看宣府的规矩吗?今夜本侯带你看看,你们晋商的同仁,在本侯这里能领到什么规矩。上马!”
范霜华深吸一口气,翻身上了胭脂马:“愿随侯爷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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