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署。
深夜,风雪越发大了。
狂风扯着残破的窗纸,发出类似鬼哭的呜咽声。
“不……不要杀我!侯爷饶命!陛下救我!”
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黑夜。
刘永诚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浑身衣衫已被冷汗湿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神里全是惊恐。
屋内的烛火剧烈摇曳,将他苍老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如同一个巨大的怪物。
“公公,您又梦魇了?”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顺子急忙推门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参汤,低着头,快步走到榻前。
刘永诚一把夺过参汤,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热汤入腹,他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才算勉强落回肚子里。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刘永诚擦了擦嘴角的汤汁,声音沙哑。
“回公公,刚过丑时。”
顺子低声答道。
刘永诚没说话。
他披上一件狐裘,光着脚走到窗前,顺着那道窗纸的裂缝朝外面望去。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校场上,隐隐闪烁着巡逻守夜营士卒的火把。
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里,赵德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秦烈那张带着血迹、似笑非笑的脸,就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钢刀,随时都会落下来。
“顺子。”
刘永诚突然开口。
“奴才在。”
“昨日,杂家让你去请钱粮司正使钱大人的门生过来坐坐,人呢?”
刘永诚转过头,死死盯着顺子。
顺子身子一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埋得很低:“公公恕罪。钱大人的门生……昨日已被沈文度大人调往北门墩堡督工去了。说是屯田署新拨了一批种子,需得识字的人去登记。”
“调走了?”
刘永诚冷笑一声,干瘪的嘴唇微微哆嗦,“好一个沈文度,好一个屯田署。那中军帐的柳成林呢?杂家今早派人送去的请柬,他收了没有?”
顺子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冷汗:“柳将军说……军务繁忙,守夜营正连夜操练新阵法,没功夫喝酒。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说明白!”
刘永诚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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