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那声清脆的瓷器磕碰声,余音未绝。
冷风夹着雪沫从敞开的大门灌进来,吹得几尊松脂火把剧烈摇晃,忽明忽暗。
屋里的几个人泥雕木塑一般,死死盯着陈勋手里那份已经裂开的牛皮纸卷。
景泰帝病重。
朱祁镇回銮。
石亨夜调京营。
这三件事拧在一起吐出来,便是天崩地裂的动静。
大明朝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两帝并存的怪局。
如今瓦剌也先这老狐狸故意放虎归山,京城里又有一群红了眼的恶狼正等着这头病虎,这大明的天,当真是要塌了。
“侯爷,这……这如何是好?”
沈文度面色惨白,颤抖着手从地上捡起那把羽扇。
他是读书人,深知朝序一乱,天下必有大祸,“圣上若是三日不朝,京中夺门之势已成。石亨、曹吉祥把持京营,一旦扶持太上皇复辟,第一件事便是清算九边不听调遣的将领。咱们宣府……”
“自古两帝乱局,最是饮血。”
范霜华也白了脸,手心紧紧攥着那枚沾血的图腾骨牌,声音有些发干。
“范家在京城的眼线曾传过信,石亨在京中结党营私,徐有贞更是个为了首辅之位不择手段的疯子。他们若是成了功臣,宣府的生铁、商路,全得被他们连根拔起。”
柳成林按着雁翎刀,铜铃大眼瞪得浑圆,咬牙切齿道:“格老子的!朝廷里的这帮腌臜货,鞑子在关外的时候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如今皇上病了,倒是一个个比谁都能折腾!侯爷,咱们守夜营不能坐以待毙!”
一时间,议事厅里吵成了一片。
紧迫感,山雨欲来。
唯独秦烈没说话。
他依旧穿着那身在后山沾满了煤黑的粗布短打,裤腿卷在膝盖下,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椅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惊慌,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堪舆图上“居庸关”和“京师”这两个位置。
在议事厅的角落里,还缩着一个人。
监军太监刘永诚。
自打赵德死后,这位内廷派来的明白人就成了没牙的柴犬,整日里缩在宣府的客栈和府衙里混日子。
今日试炮与商议互市,秦烈特意让人把他拖了过来,就为了用那些能炸开花的铁疙瘩死死绑住他的贼心。
此时听闻景泰帝病重、南宫异动的消息,刘永诚原本有些发青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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