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化冻的黄泥浆子,被成千上万只泥脚板踩得稀烂。
宣府北门,张家口关隘的铁裹大门“轰隆隆”往两边退开,露出了后方黑洞洞的门洞。
守夜营第三团前锋营五百人已从侧门出城,黑沉沉的盾牌砸在泥水里,一杆杆新式燧发枪越过盾墙,直指大漠。
关墙下,难民如潮水般涌入外壕。
哭喊声、咒骂声、牛羊的惊叫声,刹那间将这座沉寂了整个冬天的关隘塞得满满当当。
“不要乱!下兵刃!解甲者进,持械者杀!”
张铁锤站在外壕的石砄上,手里拎着一柄大铁滚子,扯着嗓子大吼。
他身后的守夜营军汉面色如铁,粗大的长枪排成密集的枪林,将涌进来的难民往两侧的空地上驱赶。
长城敌楼上,秦烈双手扶着冰冷的垛口,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难民头顶,死死钉在后方的乱石滩上。
那里,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踏、踏、踏、踏!”
密集的马蹄声如急风骤雨,震得乱石滩上的碎石子一阵乱跳。
那不是普通的马队。
那是瓦剌先锋的精锐铁骑,约莫有五百骑,清一色的黑马亮甲,手里拎着两丈长的马槊,兜着难民潮的屁股,正疯狂地往里绞杀。
而在瓦剌铁骑的前方,正有一支残存的骑士在拼死奔逃。
那支马队约莫只有两百来骑,座下的马匹个个口吐白沫,身上披着的羊皮袄早就被血水浸得发黑。
他们护着中间一杆已经断了一截、连旗号都瞧不出的秃狼旗,正没命地朝着张家口关隘冲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跨着一匹浑身是血的青色瘦马,身上的皮甲残破不堪,露出来的护肩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她手里握着一柄已经折断的马槊,槊尖早就没了,只剩下半截带刺的木杆,可她依旧死死攥着,每一次回手,都将木杆狠狠戳进身后的泥水里。
那是朵颜部的残部。
领头者,便是朵颜部的狼女,也速干。
“侯爷,那是朵颜部的也速干,那女人快撑不住了。”
柳成林站在秦烈身侧,手里端着一杆燧发枪,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视线中,一骑瓦剌精锐已经追到了那青色瘦马的身后。
那瓦剌骑士在马背上直起身子,脸上带着一丝狞笑,右臂猛地抡圆,手中的长弯刀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奔也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