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范霜华,语气愈发阴狠:“交权!跟秦烈断了来往,范家还能保住富贵。否则,不用等守夜营完蛋,今夜宗族大房,就能用家法处置了你这个不孝女!”
范霜华看着眼前这群利令智昏的族人,心里只有一阵恶心。
“大明朝廷如今连于少保都容不下,石亨是个什么首尾,三叔当真不清楚?”
范霜华声音清脆,字字如刀,“王登库通敌卖国,那是诛九族的死罪。范家要是陷进去,长城底下的枯骨,就有咱们的一份!”
“冥顽不灵!”
范三荣彻底没了耐心,一挥手,“来人!拿家法,搜印信!”
几个范家的恶仆按捺不住,作势就要往前冲。
“住手……都住手啊…”
就在此时,后堂的苏绣大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颤音。
内室的帘子被掀开,一个妇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那是范霜华的母亲,守寡多年的柳氏。
柳氏脸色煞白,两只眼睛红肿得不成样子,眼角还挂着热泪。
“三弟!使不得啊!三弟!”
柳氏扑过来,一把将范霜华护在身后,冲着范三荣哭喊,“霜华她爹死得早,她一个小女子,撑着这么大的摊子不容易。这当家做主的权力,咱们不要了!账本、银子、票号,你们拿走,统统拿走!”
“娘……”
范霜华眉头一皱,伸手去扶柳氏。
柳氏却反手死死攥住范霜华的手,那双手冷得没有一丝血色,颤抖得厉害。
“闺女,听阿娘一句劝。”
柳氏扯着范霜华的衣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咱们安稳过日子成不成?那侯爷府、那关外的鞑子……那都是要掉脑袋的天下大事呐!你一个女孩子家,整天跟那帮满身血腥味的杀才打交道,阿娘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咱们家满门抄斩啊!”
柳氏哭得肝肠寸断,身子直往下滑:
“把权交了吧!让你三叔去折腾,咱们娘俩回太原老家,买几亩薄田,安安稳稳守着你爹的牌位过日子。阿娘不想看着你死啊!”
看着母亲那一头已经开始泛白的发丝,还有那满脸的心疼与惊恐,范霜华向来坚硬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
这是一个母亲最本分的自私。
她不懂高炉炼铁,不懂铁本位新钞,她只知道,女儿在悬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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