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三荣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得色,冷笑道:“大嫂倒是个明白人。霜华,你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放手?非要逼得大房绝后才甘心?”
范霜华深吸了一口气。
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将柳氏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随后,她抬起头,眼里的柔弱瞬间消散。
“娘,咱们回不去了。”
范霜华看着柳氏,声音很轻:“从范家的第一车粮食进了守夜营的营房开始,咱们就没有退路了。赢了,范家往后是宣府的主子之一;输了,太原宗祠也得变成废墟。三叔以为投降能活,可王登库那头肥猪,什么时候容得下旁人分肉?更别说畜生一样的鞑子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范三荣,厉声道:“想要印信?范三荣,你做梦!”
“不知死活的死丫头!既然你找死,那就休怪当叔叔的无情!”
范三荣面色彻底扭曲,咆哮道,“来人!把大小姐锁进柴房,大房的人谁敢阻拦,一并乱棍打死!”
“老三……你要把谁乱棍打死?咳咳!”
突然。
后堂西侧的角门处,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声。
听到这声音,所有人身形都是猛地一僵。
范三荣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去。
只见角门的木门被推开,四个粗壮的仆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抬着一把特制的黄花梨木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身形枯槁的老人。
老人腿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子,半边身子瘫软着,一双手长满了老人斑,颤抖不休。
可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一双鹰一般的眼睛,此刻正爆发出毒辣的光芒。
范家老太爷,范永斗。
这位执掌了晋商近三十年风雨、久病瘫痪在床的范家真正掌权人,竟然在今夜,被推了出来。
“爹……爹、您怎么来了?”
范三荣双腿一软,差点跪下,结结巴巴地喊着。
几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旁支族老,此刻个个低着头,温顺得像猫一样。
范永斗坐在轮椅上,没有理会范三荣。
他那双毒辣的眼在后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范三荣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脸上。
“老三……你、你刚才说,石亨给范家留了退路?”
范永斗喘着粗气,声音像风箱在拉动。
“是……是,爹。石大人的门生亲口承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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