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紫禁城。
大雪初霁,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雕栏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棱。
“报——!”
一声凄厉的飞骑长嘶,砸碎了午门前的寂静。
那传令兵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背,靴子里全是混着血的冰水,手里死死捧着一封大同巡抚用火漆封了三层的血折。
“宣府大捷!大同急递!”
半个时辰后,文华殿内,暖阁里烧着银丝砻炭,却冷得像是个冰窑。
景泰皇帝朱祁钰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
他手里捏着那封刚被扯开的密折,手指微微颤抖。
龙案下方,内阁首辅于谦、太监兴安、五军都督府石亨等人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捷?”
朱祁钰怒极反笑,啪的一声将密折重重砸在龙案上。
“也先率瓦剌精骑三万围攻宣府,被秦烈用格物谷的妖炮生生轰退三十里!瓦剌死伤过万,也先受伤仓皇退回漠北草原!这是大捷,诸位爱卿,这确实是大捷啊!”
于谦跨步出列,面色潮红,眼中满是狂喜:“陛下!也先自土木堡以来,视我大明如无物。如今秦侯爷在宣府一战定乾坤,打出了我大明国威!也先既退,九边之危解矣!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于大人,你贺得太早了罢?”
石亨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站了出来,三角眼里满是阴毒。
“大同巡抚的折子里写得明明白白,也先是退了,但他没死!秦烈手里握着那么厉害的火器,却纵敌归山,此其一;其二,也先退兵的没两天,秦烈便查抄了张家口、太原两地的晋商票号。乔家、王家数代积攒,数百万两现银,如今全进了秦烈的地下私库!”
说到这里,石亨忽地转过头,对着朱祁钰噗通一声跪倒。
“陛下!秦烈目无国法,擅杀地方巨贾,私吞滔天财富!更要命的是,宣府大捷至今已过二十日,兵部可曾收到过秦烈一字一句的请功奏折?”
大殿内登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奏折。
宣府一战,打得天崩地裂,可身为宣府总兵、镇朔将军的秦烈,连一片纸都没往北京城送。
他不需要朝廷给他请功,也不屑于向朝廷要赏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秦烈眼里,这北京城的朝廷,已经形同虚设。
朱祁钰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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