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城外,官道。
天刚擦亮,晨雾在杂草丛里蔓延。
顾清洲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脚下是一双半旧的布鞋。
他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袱。
“顾先生,歇歇脚罢。”
身后,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低声说了一句。
这汉子自称老六,是德州码头运货的脚夫。
但顾清洲知道他的底细。
昨日他在德州茶肆将证据交给茶博士后,老六便推着这辆独轮车出现在他面前。
一路上,老六话不多,但每过一个关卡,老六总能提前塞给守城官兵几文钱,让顾清洲顺顺利利地过去。
这是暗影司派来护送他北上的暗护。
“不歇了。”
顾清洲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趁着天凉,多赶几里路。前面到哪了?”
老六看了一眼远处的荒村,低声道:“前面是沧州界了。过了沧州,离河间府就不远了。不过顾先生,这边的买卖比扬州还要绝。”
顾清洲眉头微微一动。
所谓的“买卖”,他心里清楚,指的是盐。
晌午时分,日头毒了起来。
官道旁有一处破败的凉亭,四周立着几个用土坯垒起来的灶台。
此时,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正围在灶台旁,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麻木。
顾清洲在凉亭角坐下,老六顺势把独轮车停在道旁,装作歇脚。
“老哥,借个火。”
老六熟络地凑到一个老汉身边,递过去一杆旱烟。
那老汉接过烟,就着灶膛里的火星点着了,狠狠吸了一口,脸上这才有了点血色。
“客官是从南边来的?带盐了没有?”
老汉第一句话,问的竟然是盐。
顾清洲走过来,蹲在老汉身边,看着那口正冒着热气的铁锅。
锅里煮着一些野菜和草根,水面上一片浑浊,连个油星子都没有。
“老人家,沧州靠近长芦盐场,怎么瞧着这村里,连一星半点的盐味都没有?”顾清洲问。
老汉啐了一口带黑血的唾沫,骂道:“长芦盐场?那是官老爷的聚宝盆,跟我们这等贱民有什么干系?原先,四海商会的铺子开到镇上,九分银子一斤的白盐,跟雪花似的。大家伙卖了粮食,还能存下两三枚华夏通宝,日子眼见着能过了。”
说到这里,老汉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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