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惊雷,震动江南。
周德昌的人头尚未风干,消息便如生了翅膀一般,连夜传遍了整个江浙闽广。
正五品盐运同知说杀就杀,两淮盐引案被彻底掀开了底牌,这让依附在盐税之上的江南庞大士绅利益网,瞬间炸了锅!
六朝古都,金陵城。
魏国公府,书房。
夜深,室内的灯火却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沉香味道,气氛却是令人窒息的沉闷与慌乱。
主位之上,坐着一名身穿五爪蟒袍、面色薄怒的老者。
此人正是南京守备、魏国公徐俌。
他手掌攥着两枚白玉胆,因用力而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在左侧,则是内阁首辅徐有贞。
他原本在京城坐镇,此次竟是秘密南下,亲临金陵。
右侧的太师椅上,则坐着一名穿着大红蟒衣、面白无须的中年内侍,正是奉旨南下的司礼监太监冯宝。
他从淮安水道狼狈逃回,至今仍是惊魂未定。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徐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御赐青花茶盏狠狠一跳。
“他秦烈不过是个宣府总兵,一个武夫!谁给他的胆子?奉旨清查?他奉的是谁的旨?!周德昌是朝廷命官,他竟敢私设公堂,一刀斩首!这是谋反!这是彻彻底底的叛逆!”
徐有贞端起茶盏,却不喝,只是冷冷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国公爷息怒。秦烈敢杀周德昌,依仗的无非是于谦在京城拉偏架,以及他手里那几千宣府铁骑。此子猖狂,已非一日两日。”
“首辅大人,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太监冯宝尖着嗓子,眼里满是惊恐。
“奴在淮安,可是亲眼看到郭斩云的水师重炮!那格物谷造的火器,一炮下去,扬州卫的战船碎成了木渣!若是秦烈顺流而下,直逼金陵,咱们拿什么挡?!奴这颗脑袋,可还想多留几年!”
徐有贞瞥了冯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嫌恶,淡淡道:
“冯公公莫怕。武夫好杀,却杀不尽这天下的规矩。他秦烈占了扬州,能占得了整个江南?江南的根子,不在兵、在银子、在粮草、在天下的读书人。”
徐俌眉头一皱:“首辅的意思是?”
徐有贞站起身,踱步到墙挂的江南水路图前,眼中闪过毒辣的精芒。
“秦烈养活宣府军,靠的是什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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