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大雨滂沱,沈文度步出正厅,沉声唤道。
“来人。”
走廊不远处,三名听风网暗卫立马上前,抱拳执礼。
“持侯爷令符,速往大同、宁夏、固原等九边各部。”
沈文度自怀中取出几枚令符,语调冰冷:“传语各营:朝廷因宣府改制,欲连坐九边,不仅历年陈饷一两不发,更要核减来年口粮与冬衣。将此话‘漏’给各营百户、总旗,让弟兄们知晓,京城里的老爷是如何过河拆桥的。”
“诺!”
死士接过令符,转瞬隐入暴雨之中。
沈文度负手看向茫茫雨幕,唇角微挑。
要挟?
朝廷既视侯爷上疏为逼宫,那便让他们见识何谓真正的“兵怨如潮”。
——
未及数日,一股难遏的怨愤与绝望,自大同始,顺万里长城如瘟疫般蔓延至宁夏、固原等。
大同军营,篝火昏暗。
一众面色菜黄的士卒围聚一处,什长面色铁青,将空空的粮袋狠狠掼在地上。
“听清了没有?宣府秦侯爷为咱们九边请饷,折子刚进京,便被内阁和兵部扣下!”
什长咬牙切齿,厉声痛骂,“徐有贞那厮言我等是骄兵悍将,非但不补陈饷,反要削减两成口粮!老子们在塞外啃风沙,他们坐在北京城里喝参汤,这是活生生要饿死兄弟们!”
“妈的!老子不干了!宣府士卒吃精米、拿足饷,凭什么咱们连饱饭都吃不上?”
“朝廷不给活路,谁还给朱家守这大门?!”
一时间,怨气冲天,舆论鼎沸。
边关将领非但不加弹压,反倒一个个称病不出,任由兵变之势如烈火烹油。
九边防线几近瘫痪,成建制的哨骑甚至公然拦截内地驿卒,搜刮自保。
而在这人心惶惶之际,塞外又添了一把烈火。
独石口以北五十里。
大漠夜风中,骤然蹄声如雷。
无数高举火把、身着鞑子袍服、面涂狼油的骑兵长驱直入。
战鼓雷动,尘嚣蔽日。
这支“鞑子”前锋直逼独石口关下,强弓硬弩将一封封沾血的“劝降书”射上城头。
然而,若借火光细察,这支生猛异常的“鞑子大军”中央,坐镇指挥之人虽是异族打扮,那张脸却是女子——正是秦烈麾下负责袭扰草原的也速干。
“侯爷有令,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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