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他秦烈一人!”
徐有贞被折子打中额角,顾不得疼痛,急忙膝行上前,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狠辣。
“陛下,臣有一计,可解九边之围。”
徐有贞压低声音。
朱祁镇死死盯着他:“说。”
徐有贞咬了咬牙,低声道:“朝廷如今无饷,亦无兵可调!然关外非无借力之人。也先病重,瓦剌部阿剌知院与女真建州卫李满住,久窥塞内。陛下可降密旨,许他们开边互市,割让部分关外草场,令其自东北、正北两路佯攻宣府与大同。秦烈闻讯,必调主力分兵迎敌。届时九边自顾不暇,朝廷可趁势抽调南方各省兵马入京,大局可安!”
此言一出,大殿内落叶可闻。
朱祁镇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徐有贞,那双深陷的眼眸里,陡然浮现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他想起了去年草原的那场风沙。
他想起了土木堡原野上,二十万大明男儿被瓦剌马蹄践踏的惨叫声。
他想起了也先的帐篷,想起了自己跪在胡虏面前乞活的屈辱,想起了在荒原上落马逃命时,身后那如附骨之蛆般的鞑子呼啸。
“徐卿。”
朱祁镇缓缓坐回龙椅,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幽魂在飘,“你让朕……再引胡虏入塞?”
徐有贞只觉浑身汗毛扎起,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拼命叩头,砰砰作响:“陛下!臣是一心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大明正统啊!只要能遏制秦烈,些许外虏……”
“够了!”
朱祁镇长袖一挥,脸色黑得吓人。他连看都不再看徐有贞一眼,起身拂袖,直接转入后殿,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当夜,乾清宫偏殿。
朱祁镇独坐榻上,卸了龙袍,只穿一件白绫单衣。
“卢忠。”
他沉声唤道。
阴影处,锦衣卫指挥使卢忠如鬼魅般闪出,单膝跪地:“臣在!”
朱祁镇拨弄着手中的佛珠,眼神在烛火下明灭不定:“去查徐有贞。查他当大学士和内阁首辅这些年,与关外鞑子、建州女真,有无私底下的书信往来。一字一句,朕都要亲自看。”
卢忠心头一震,低头领命:“臣,遵旨!”
朱祁镇闭上眼,佛珠转动得极快。
他容得下弄权的小人,容得下贪财的武夫,但他绝容不下任何一个,想把他重新推进土木堡噩梦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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