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初晴。
北京城的青石板路上,水汽被烈日一蒸,泛起阵阵恶臭。
夺门后第三日。
紫禁城,奉天殿。
朱祁镇端坐龙椅,面色依旧惨白,眼神却多了一分野兽般的狠戾。
殿下,文武百官黑压压跪了一地,皆屏气凝神。
徐有贞身着崭新的大红一品官服,手捧明黄诏书,略带颤抖地声音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激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郕王朱祁钰,不德不孝,篡据大宝。朕顺天应人,复登大位。着废朱祁钰为郕王,即日迁居西苑,闭门思过,非宣召不得出!”
百官默然,无一人敢言。
徐有贞扯了扯嘴角,抖了抖诏书,继续念道:
“兵部尚书于谦、大学士王文,勾结内珰,图谋不轨,意欲迎立外藩。着即革去一切官职,打入北镇抚司诏狱,严加审讯!”
“臣等遵旨!”
石亨按刀出列,声震殿宇。
徐有贞深吸一口气,抛出最后一道重磅炸弹:
“论功行赏:封武清侯石亨为忠国公,加太师;封内阁首辅徐有贞为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赏司礼监太监曹吉祥掌印司礼监,总督东厂!”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石亨、徐有贞、曹吉祥三人齐齐下跪,叩头谢恩。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狂喜。
夺门之功,泼天富贵,今日终入彀中!
然而,龙椅之上的朱祁镇看着台下欢呼的三人,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朝会散去,百官退下。
丹陛之下,文臣武将泾渭分明。
都察院左都御史萧维祯故意落后几步,待走到徐有贞身侧时,突然长叹一声,拱手道:
“徐首辅,于谦毕竟有景泰元年守城之功。如今新皇登极,四海瞩目!若执意杀之,恐失天下民心。依老臣之见,不如从宽发落,贬为庶民,以显皇上浩荡天恩。”
徐有贞正沉浸在拜相的狂喜中,闻言面色骤然一变,冷笑道:
“萧御史,你这是在替乱臣贼子开脱吗?于谦迎立外藩,罪在不赦!若不杀他,皇上复位便是无名!此举,关乎大明正统,谁敢求情,便是同党!”
萧维祯面色一白,连连摆手:“首辅大人言重了,老臣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说罢,萧维祯唯唯诺诺地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