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对面,空无一人。
他自己在跟自己下棋。
黑子落,白子跟。
“啪!”
一声清脆的落子声在死寂的牢房里响起。
一阵细微的风声刮过。
牢房的铁锁不知何时已被打开,一个黑影闪入,单膝跪在于谦身侧。
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孔,正是听风网统领,陈勋。
“于公,受苦了。”
陈勋的声音沉闷。
于谦连头都没抬,手里又捏起一枚白石,淡淡道:“你便是秦烈手下的听风网统领吧?你来得迟了,老夫这局棋,正下到关键处。”
陈勋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道:“于公!别下棋了!听风网三百死士、京营神机营五十名神枪手,皆已潜伏在诏狱外。今夜子时,石亨进宫谢恩,内部空虚。卑职带人劫狱,定能送于公出京!”
于谦手里的白石悬在半空,微微一顿。
随即,他将石子稳稳地放在了黑子的包围圈中。
“劫出去做甚?”
于谦语调平静,毫无波澜,“让老夫隐姓埋名,苟延残喘?还是让老夫逃到宣府,效忠秦烈这个大明的‘反贼’?”
“于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陈勋急叩头,“侯爷他……他在宣府,日夜盼着您过去主持大局。有您在,侯爷定会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胡闹!”
于谦声音一沉,一股宿威顿生。
他转过头,那一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眸子盯着陈勋:
“告诉秦烈,老夫这盘棋,才刚下到中盘。他若现在敢带兵入京劫狱,老夫便是白死!他那宣府守夜营,转瞬就会变成谋逆之贼,天下读书人的唾沫,能把他淹死!”
陈勋僵在原地:“那……那侯爷该如何做?”
“等。”
于谦吐出一个字。
他转回身,自怀中摸出了一张早已写就、藏在破烂囚衣里的血书。
那血书上字迹密麻,隐隐泛着刺鼻的血腥味。
“把这个带去给秦烈。”
于谦将血书递给陈勋。
陈勋双手接过,借着牢房外微弱的火光看去,只见那血书分为上下两段。
“这上段,是老夫这些年当兵部尚书时,暗中攒下的证据。”
于谦神色冷冽,“里面有石亨克扣军饷、徐有贞私通瓦剌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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