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成两截、字迹斑驳的血书。
沈文度和顾清洲分别站在一侧,脸色凝重。
“侯爷,陈勋连夜加急送回来的。于公在北镇抚司,拒绝了劫狱?”顾清洲低声道。
秦烈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血书上那粗糙的字迹。
那上面列举的石亨、徐有贞罪状,字字见血,足够掀起一场席卷大明的舆论风暴。
“也速干那边,撤得干净吗?”秦烈忽然问。
“干净。”
沈文度躬身,“鞑虏伪兵已全部退回草原,居庸关警报解除。朝廷内阁和兵部昨日发了邸报,宣称是徐有贞调度有方,威慑了关外胡虏。如今京城里,正给徐有贞歌功颂德呢!”
秦烈听罢,突然冷笑了一声。
“调度有方?威慑胡虏?”
秦烈摇了摇头,“朱祁镇和徐有贞,还真把天下人当成了傻子。”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
窗外,宣府新军的将士们正在操练,线膛铳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格物谷的烟囱里冒着滚滚黑烟。
这里,是他的天下。
“侯爷,于公在信里让咱们‘等’。”
沈文度上前一步,“可咱们究竟在等什么?如今居庸关警报已解,朝廷腾出手来,第一件事必然是削咱们宣府的权。咱们若坐以待毙,等于谦一死,大义可就全在朝廷那边了!”
秦烈迎着漫天风沙,长出一口气。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焦躁、愤怒,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变得如深渊般深邃。
经历了北京城的这一场雨,经历了于谦的这一场生死棋,他现下终于明白了。
“本侯以前,太急了。”
秦烈拍了拍窗框,似是自言自语道,“本侯以为,有了格物谷的火铳大炮,有了扬州的银子,便能一路碾过去,把这天下砸个稀烂。”
“侯爷的意思是?”
“于公是用他的命,在逼朱祁镇出刀。”
秦烈转过头,看着案上的半截血书:“朱祁镇想要坐稳龙椅,就必须杀于谦。于谦一死,大明朝立国百年的大义、人心、规矩,便彻底被他自己剜出了一个血窟窿。届时,本侯便不是谋逆,而是奉天讨贼!”
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那血书微微一跳:
“传令九边各营!继续称病,继续要饷!把于公给的这份朝廷通敌的证据,给本侯一字不漏地传遍每一个百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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