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顺元年七月二十。
北京城的天空分外阴沉。
徐有贞在内阁值房内,已经枯坐了一整夜。
“卢忠在查老夫……”
徐有贞看着窗外未明的天色,脸色铁青,自言自语道:“朱祁镇那心思,老夫太懂了。他既怕秦烈的刀,又疑老夫的心!”
他知道,自打那日奉天殿上提了“再引胡虏入塞”的法子,龙椅上那位,就已经对他生了杀机。
要想活,要想坐稳这首辅的位子,就必须拿一份泼天的功劳,去把朱祁镇的嘴堵上,把他的疑心彻底打碎!
“于谦,只能怪你命不好了……”
徐有贞狞笑一声,有种风水轮流转的变态满足感。
他取出一幅宣纸,提笔,悬腕,刻意模仿着于谦方正硬朗的笔迹。
六科廊上传抄的《自陈疏》他看了无数遍,那一笔一划,早已烂熟于心。
片刻,信成。
信上赫然写着:“于谦致宣府秦烈。七月二十五,九边联名兵进京师,清君侧,诛奸佞,迎景泰重掌大宝!”
“清君侧!”
徐有贞大笑着,将墨迹吹干,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抓起信笺便直奔乾清宫。
乾清宫,偏殿。
朱祁镇看着徐有贞呈上来的“密信”,脸色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清君侧……诛奸佞……”
朱祁镇一字一顿地念着,手抖得像是在筛糠,“他于谦……要清谁的君侧?他要诛谁?”
徐有贞长跪不起,哀声道:
“陛下!于谦在九边威望太高,秦烈那逆贼又递了联名疏逼宫,这信是从通州驿站截获的!倘若今日不杀于谦,七月二十五过,九边铁骑兵临城下,大势去矣!”
朱祁镇没有说话。
他本不想杀于谦。
他虽恨于谦在去年立了朱祁钰,但他心里明白,瓦剌携他叩关时,若无于谦死守京门,他这个太上皇哪有机会被放回来,早就在荒原上成了枯骨。
杀了于谦,军心必失,他朱祁镇的脊梁骨会被天下读书人戳碎!
可此时,三件事如同三座大山,死死压在了龙椅之上。
其一,这“清君侧”三字触了他的逆鳞。
否定了夺门,就是否定了他复位的合法性。
其二,石亨在此时大步迈入大殿,铁甲轰鸣,单膝跪地,厉声道:
“陛下!勋贵将士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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