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夜皆在南宫饮血,若不杀于谦,我等皆成反贼!请陛下杀于谦,以安勋贵之心!”
其三,西苑那边传来消息,景泰帝朱祁钰虽咳血不止,但今日,竟然奇迹般地喝下了半碗米粥。
“我那好弟弟还没死……”
朱祁镇闭上眼,自言自语。
他怕了,他怕于谦真成了“第二个景泰之刃”,再把他关回那间听了大半年雨的南宫。
“杀了罢。”
朱祁镇睁开眼,眼神里只剩下狠戾。
徐有贞大喜,连连叩头。
然而,待徐有贞和石亨倒退着出殿后,朱祁镇突然站起身,对着随侍太监冷冷道:“宣卢忠。”
半晌,锦衣卫指挥使卢忠前来。
朱祁镇递过去一道盖了御印的手谕,漠然道:“于谦死后,给朕查!查徐有贞呈上来的这封信,到底是谁的笔迹!若有伪造,朕要徐有贞全家的命。”
卢忠心头一寒,躬身接过:“臣,遵旨!”
——
巳时三刻,北京西市。
天空中飘起了牛毛细雨。
刑场周围,黑压压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没有喧闹,没有杂音,唯有压抑到了极点的低泣声。
于谦被摘了枷锁,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麻衣。
他站在刑台中央,虽然手脚上依旧拖着沉重的铁链,但那身姿,却比台下的任何一个监斩官都要高大。
徐有贞坐在监斩席上,脸上兴奋之意,让其连握着斩监侯令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随即,他把手中令牌猛地一扔,厉声喝道:“斩!”
“于少保,跪下受刑罢。”
一名上了年纪的刽子手,提着九环大刀,红着眼圈,颤声劝道。
于谦转过头,看着那刽子手,微微一笑。
“老夫大明男儿,守城时没向也先的马蹄跪过,今日,又岂会向这等奸邪跪下?”
于谦负手而立,昂首向天,沉声道:
“请正面斩我!让天下的百姓,让后世的青史都看看,我于谦,是面朝着大明的江山死的!”
刽子手一震,倒退两步,噗通跪倒,对着于谦磕了一个头:“少保大义,小人……领命!”
雨,越下越大。
于谦看着那漫天风雨,看着台下那些满脸泪水的北京百姓。
他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穿透了风雨,激荡在整个西市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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