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沿途这三个府、十二个县,涉及官员上百人!从知府到县令,从运河巡检到地方驿丞,谁没伸手?你若把这三十万两掀出来,就是把沿途上百个官员全部推到了朝廷的对立面!到时候运河停摆,国库征税受阻,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老夫告诉你——”
周延儒拍了拍桌上的账册,“这三十万两,就是维持这条运河畅通的润滑油!有些事,看破不说破,不必太较真。”
“润滑油……”
常宁咬着牙,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这老东西倒是知道与时俱进,格物谷传出来的新名词也被学了去,只是用的地方有点可笑!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朝廷屡屡禁贪,贪墨之风却屡禁不止。
因为像周延儒这样的高官老僚,早已把这种腐败当成了理所当然的“规矩”!
“若下官偏要较真呢?”
常宁一字一顿地问。
周延儒眼神一寒,淡淡道:“常主事,你若是执意要折腾,老夫劝你三思。这户部的水很深,你一个女子,莫要自误了前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常宁看着周延儒那张冷漠而圆滑的脸,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她没有再争吵,也没有再咆哮。
常宁躬了躬身,伸手将桌上的账册一本一本重新抱回怀里。
“多谢周尚书指教。”
常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冷静得让人害怕,“下官告退。”
说完,她转身走出尚书值房,步履坚定,头也不回。
周延儒看着常宁离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摇了摇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自寻死路。”
回到自己的值房内,常宁反手将门摔上,重重地锁死。
小吏跟在后面,吓得面如土色:“常大人……咱们……咱们怎么办啊?周尚书都开口了,咱们要是再查下去,以后在户部可就彻底待不下去了啊!”
常宁没有理会他。
她走到案前,伸手将桌上的灯芯挑亮。
跳动的油灯下,映照着她极其清秀却又极其坚毅的面庞。
常宁铺开了一张厚重的宣纸,取过狼毫笔,蘸满了墨汁。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顾清漪将她推荐给秦烈时的场景,浮现出秦烈在朝堂上斩钉截铁地说要“还天下一个清白国库”的神情。
女子为官,本就千难万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