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顺着路线往下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上的怒意也越来越盛。
从南京出发时,明明是足足二百万两整银。
可这一路上经过了三个府、十二个县,每一个节点都有记录。
有的地方写着“火耗折损”,有的地方写着“装卸沉损”,有的地方甚至直接写着“官差盘缠路费”!
少则几百两,多则几千两,甚至上万两!
这三十万两银子,就像是一块肥肉,从江南一路运到北京,沿途的文武官员、驿站官差、地方府县,人人伸出一只手,硬生生从上面抠下了一大块!
“这哪里是什么损耗!”
常宁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油灯里的火苗猛地一跳。
“分明就是沿途官员层层克扣,贪墨国帑!”
她气得脸色发白。
大清查刚刚过去,陛下为了给天下百姓分田分粮,杀掉了那么多贪官污吏。
可这些地方官员,竟然还敢在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漂没”的把戏!
“大人……”
门外的小吏推门进来,见常宁满脸怒容,战战兢兢地问,“您这是怎么了?”
“拿上账册,随我去见周尚书!”
常宁收起所有的凭证和账册,一把抱在怀里,转身就往户部尚书的值房走去。
小吏吓得一哆嗦:“去见周老尚书?大人,要不……要不先缓缓?”
“国库亏空三十万两,缓不得!”
常宁头也不回,大步流星。
户部尚书值房内,茶香袅袅。
六十二岁的老尚书周延儒正端着一盏热茶,眯着眼睛,悠闲地品着。
周延儒是朝中的老官僚了,历经数朝,为人圆滑世故,极擅长和光同尘。
秦烈登基后,因他熟稔户部旧例,便留他继续主持户部大局。
“下官常宁,参见尚书大人。”
常宁步入值房,微微躬身,开门见山。
周延儒放下茶盏,抬眼看了常宁一眼,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是常主事啊。听说你这三个月日夜在库房盘点,真是辛苦了。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多谢尚书大人,下官不饿也不冷。”
常宁直挺挺地站在案前,将怀里的账册啪的一声放在周延儒面前。
周延儒挑了挑眉:“常主事这是何意?”
常宁沉声道:“下官今日盘点江南士绅抄没入库的银两,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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