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奏报为二百万两,但库房实收仅有一百七十万两,整整少了三十万两!”
周延儒神色未变,依旧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淡淡道:“哦?少了三十万两?”
常宁上前一步,指着账册道:“下官核查了沿途十二个府县的凭证。从南京到北京,水陆转运数千里,各级官府以‘火耗’、‘损耗’、‘耗损’为由,层层截留!三十万两白银,就这么被他们分吃得了!”
周延儒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掏出帕子擦了擦嘴,看着满脸愤怒的常宁,忽然轻笑了一声。
“常主事啊……”
周延儒的声音慢条斯理,“银子从江南运到北京,数千里路程,水冲陆运,押运的官兵要吃喝,沿途的府县要接待,损耗一些,那是朝廷百年来一直有的惯例。三十万两……算下来一成多点,也不算太多。”
“不算太多?!”
常宁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老尚书,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周大人!那是三十万两白银!不是三十万颗粒米!”
常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当今陛下节衣缩食,清查寺庙田产,为的就是让边关将士有饷银,让天下受灾的百姓有口饭吃!三十万两白银,够十万受灾百姓整整吃上一年的口粮!到了大人嘴里,居然一句‘不算太多’就揭过去了?!”
值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站在门口的小吏吓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户部,还从来没有哪个下属敢这么跟周尚书说话!
周延儒脸上的和蔼笑容渐渐隐去。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按在桌案上,一双老眼里迸发出一股阴鸷的威压。
“常主事!”
周延儒沉声喝道,声音里透着冰冷,“注意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个七品主事!”
常宁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
周延儒冷哼了一声,甩了甩衣袖,重新坐了下来,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却又带着警告:
“常主事,你是娘娘推荐来的人,老夫一直对你器重有加。但你年纪轻,又是个女子,刚入朝堂不久,不懂这官场里弯弯绕绕的‘规矩’。”
“规矩?”
常宁冷笑,“朝廷的法度是规矩,贪墨国帑也是规矩?下官只知道《大明律》,不知道什么暗地里的规矩!”
周延儒冷笑道:“这世上的事,水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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